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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昭不太能接受地盯向凌玄,語氣清冷道:你再說一次。
你覺得高嶺之花摘到手里以后還會有新鮮感和挑戰性嗎?凌玄好看的眼睛里溢滿了戲謔。
他的眸底確實泛著紅血絲,但在他一本正經地說話時,那種疲憊而厭倦的眼神卻顯得整個人都更冷了幾分。
前陣子我們倆確實玩得不錯,我也挺喜歡你的,但你知道我身后有多少人還排著隊嗎?兩個人之間的美好本來就是片刻,見好就收吧,死纏爛打實在沒意思。
良昭的黑眸中不起分毫波瀾,可那種在刻意壓抑下還上揚著的語氣,清晰地顯露出了他此刻的躁亂心情。
凌玄我最后問一次,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
凌玄嗤的一聲,仿佛欣賞著在這場博弈中伶仃落敗的一方,笑道:我是真的沒想到,原來良工也會擅自入迷。
良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卻握緊了沙發扶手。片刻后才握起半拳,掩著唇角控制不住地輕咳了兩聲。
最終他硬生生地把那句算我眼瞎給咽了回去,什么都沒說就起身獨自離開了Dr大廈。
*
徑直回到家里的良昭給自己吃了藥,在床上睡了幾個小時后才緩解了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趁著口渴起身喝水,在客廳里重新測了次體溫,依舊低燒著。
忍受全身的酸痛無力,重新回到臥室,脊背剛貼上床鋪,手機就吵鬧地響了起來。
良昭隨手按下通話鍵。
你的人,還要不要?
未及反應,對面開腔已是一句低沉又沙啞的問話。良昭愣神兩秒鐘才聽出這是面癱瘋批岑祁。
這家伙很少開口和鄔澤以外的人說話,難怪自己幾乎忘記了他的聲音。
你的人,還要不要?岑祁又耐著性子重復了一遍,聲線語氣分毫未變。
良昭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到底在說什么,除了當面護過的那個人以外,岑祁是不可能把其他角色記在心里的。
他在你那?
電話另一端的人噙唇答了幾字:在,爛醉鬧事。
已經分手了,別找我賠。良昭把自己的頭埋進松軟的枕頭里,疲憊地哼一聲,然后把手機從耳邊稍稍撤開,看了眼時間。
凌晨兩點四十。
但凡A市內有點智商的都會知道,往生絕對不是個容許人生事的地方。尤其在三更半夜,偶爾杳無聲息地抬出去幾個,已經算是他們大老板脾氣好了。
凌總當真好興致。
岑祁聞聲停頓幾秒,接著語調漠然道:哦,那就扔出去了。我可問過,你別事后發火。
良昭擰眉,躺身糾結片刻后,把剛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把掀開,煩躁地敲頭道:人我還要,你別動他。
過來領。岑祁冷冷地說完最后三個便掛斷了電話。
第41章
往生二層。
燈光繚亂的包間里, 到處翻倒著酒瓶杯盞,濃重的酒精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西裝革履的凌總倚倒在寬闊的沙發里,把手邊的烈度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灌進嘴里。
雖然這人兩頰邊還仍是微醺狀, 皮膚也在燈盞下泛著冷白,但偶爾聽得他的干嘔聲也能知道,必定是喝掉許多了。
顧嘉佑坐在凌玄身邊,滿面愁容,頻頻伸手阻攔。
咱別喝了行不行?早和你說了別摘高嶺冰花。他有什么好的, 咱不要他還不行嘛,你這是干什么?
凌玄湊到唇邊的玻璃杯陡然一頓,抬著醉意幽深的眸子, 語調低啞卻強硬:你不許說他。
我去
顧嘉佑兀自罵了聲,搖頭半晌才吐槽:我的哥哥,你在這罵了可好幾個小時了,我才說一句。
我罵是我罵, 你不許說他,嘔凌玄的情緒略微激動了些,擰頭時牽扯到胃里的不適, 低俯著身體趴倒在了自己膝蓋上。
好好好。加油哥哥見狀只能哄勸性地滿口答應, 垂頭輕拍著好友的脊背, 眼神也帶著擔憂。
他哪里見過片葉不沾身的凌玄搞成這副樣子,心中實在咽不下氣憤, 朗聲質問。姓良的到底他媽的把你怎么了?
凌玄就著剛才的姿勢癱在沙發上,盯著大理石地磚上被鐳射燈映出的耀目光斑。
沒怎么能怎么樣啊?他把我當替身,我也可以找八個他的替身。
青年說完便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包間內的陪酒們。清一色的高挑身材,若是乍看上去, 還全都神似一個人。
你這不是鬧嘛。顧嘉佑沉沉地嘆氣,實在不行咱們把人叫來問清楚,他不來的話,我幫你把他綁
啪嗒
此話還沒說完,包間門被人從外部推開,一道豐神俊朗的身影迎著光投在了門邊。
臥槽。
看著那張冷得像掛霜的臉,顧嘉佑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沒說出來。
良昭邁開腿走進紛雜不堪的包間,第一眼入目的就是遍地的空酒瓶,還有幾乎被搬空的酒架。
看來初識時,鄔澤說的某些人在這里一年消費上百萬實在是太保守了,每次倒是差不多。
第二眼,良昭看見了沙發上醉到坐不穩的凌玄,壓著火氣,沉面上前:怎么喝這么多?
凌玄雙眼迷離,踉蹌地站起來撲倒在良昭懷里,從耳畔至頸間,細細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忽然嗤聲道:這個還真的有點像。
良昭不知道這家伙到底在說什么鬼話,只覺得雙臂被人緊緊箍住,推到墻邊。
屬實爛醉的年輕總裁,遞湊著自己的上唇,便欲親吻上來。湊到分毫之間時,那種濃烈的酒精味讓良昭都覺得上頭。
包間里的朋友們正打算非禮勿視,忽然聽到咣當一聲,剛才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猛的分開。
大家皆是一驚,投去目光。只見良昭被他搡得愣住,維持著撞在墻角的姿勢好一會兒沒有動。
凌玄眼里卻全是嫌棄,顫唇吐出一字:滾!
良昭怔然地抬手,輕觸自己的肩膀時感受到了一陣鈍痛,然后又聽到凌玄在耳邊挖苦一笑。
怎么可能有人像他
那抹蒼白又刺目的笑意讓良昭發怔,隨即只剩下心疼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么,讓他委屈成了這樣?
見凌玄醉得厲害,根本沒法對話,良昭只能上前抱人回去,動作間卻被站在一旁的顧嘉佑攔住。
我說你到底怎么對不起他了?讓他變成這樣,還有你為什么要分手?
你問問他,到底是誰踹了誰?
良昭不耐煩地皺眉,邊脫掉身上的外套披給凌玄,邊拂開阻擋在身前的顧嘉佑,徑直帶這位前男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