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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紗簾略微遮掩的落地窗, 可以看見一個身材勻稱的女孩躺倒在客廳的電競椅里,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炫目的游戲畫面。
凌玄領著良昭走進廳門,放輕腳步湊近妹妹,用手捏住了她的臉。
不是都提前打電話了嗎?不知道你親哥要回來?
哎別動。
凌千略微偏頭躲開,靈活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打。她的懷里還抱著一只布偶貓,小家伙乖巧地揣手手蹲坐著,長得和主人一樣秀氣漂亮。
直到打完一局,女孩摘下了頭頂閃亮的鹿角形耳機,卻不退出戰場,反而順手又點開了下一局匹配。
在等待的時間,凌千才稍稍抬眸,瞥著身邊的凌玄,語氣不善道:把我丟下這么久自己去快活,想死是不是?
聽著小孩不滿的語氣,凌玄輕笑: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你懂什么?
哈?凌玄你還是人嗎?
聽到一番不思悔改的虎狼發言,凌千瞬間翻臉,剛才還兇巴巴的人突然委屈起來,抬起手背生揉著眼眶,試圖擠出鱷魚眼淚。
1551,爸,媽,大哥不疼我,我好可憐啊唔。
凌玄面無表情地用手捂住了凌千的嘴,麻利地收回前言: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當著良工的面,你給我收斂點。
凌千似乎這才注意到站在身后兩步遠外的良昭,收回制裁親哥的手段,起身打招呼:啊抱歉,我剛才沒看到,哥哥好。
清麗笑容與剛才的凄苦神色無縫切換。
良昭回應式地點了點頭,他看向凌千的眼神悠憂而溫和,染著些許復雜的情緒。
但被注視的女孩子沒有察覺,她的笑意活潑而燦爛,俏皮吐舌道:出門在外那么久,多虧有你照顧我哥,一路都很辛苦吧?
不等良昭回答,凌千頭上已經挨了親哥忍無可忍的一記輕錘。
啊呀。小孩兒雙手抱著頭低聲鄙夷:我戳到你痛處了對不對?
在她說話時,背后的屏幕上已經完成了新一局游戲的匹配,雙方角色立繪閃動片刻后,就開始了戰前讀秒計時。
凌玄正被氣到嗤聲發笑:凌千,我說你就不能像別人家的小棉襖那樣,老實地坐下來對我噓寒問暖一次嗎?小時候爸媽講的名門淑譽都被你就著干飯吃了是吧?
噓寒問暖也不是對你啊。摸著良心說,親哥您寒得著嗎?凌千語氣中不無嫌棄。
凌玄抱著胳膊倚在桌角,居高臨下地蹙著眉峰反問:那你還想對誰?說出來,讓我聽聽他行不行。
凌千聽見這話時稍稍偏了偏頭,接著終于注意到了身后已經紅光四起的屏幕。
她所用的賬號是隨手從戰隊庫里拿的,滿級的[暗殺者]。而現在,這個站在原地的高爆發型近戰角色已經被鞭尸到只剩一層血皮了。
畫面內,對手操控的角色叫做[吹笛少女],是游戲設定中能打又能奶的遠程輸出。看對面的賬號角標,還是在國際服排行榜上都很有名的一個玩家。
見如此陣容,凌千表情微妙。
因為她曾用[吹笛少女]這個角色拿下過連續三屆的世賽冠軍。
女孩沒心思繼續拌嘴,重新坐下,戴回了耳機。
被妹妹如此自然地無視,凌總清逸的眉毛越擰越緊,我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別玩了,等下要吃飯了。
飯桌可以不上,但我本命必須死。
凌千終于應答,話音落時她操控的[暗殺者]已經一個隱閃連招沖上去,憑借絲血,對[吹笛少女]實施了慘絕人寰的暴打。
凌玄無奈,把目光落回到良工身上,網癌晚期,不管她,我們先上去。
嗯。
良昭從凌千艷麗的側顏邊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轉身跟著凌玄上到二樓的主臥。
他一個人幾乎住了整層,臥室內空間非常大,一件一物布置皆精致考究。落地窗視野寬廣,把外面整片別墅院景都盡收眼底。
良昭被凌玄推著,坐在了他的懶人沙發上。
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在半黑夜幕中亮起的音樂噴泉,映著暖黃色的燈光,甚至能瞧清池底幾條金色錦鯉擺尾游動時蕩起的曼妙水波。
凌玄從后搭上男朋友的肩膀,笑問:我這兒還行吧?
非常不錯。良昭如實回應,接著又聽到熟悉的聲線繼續開口。
平常我妹都不住家里,她在俱樂部基地里有私人公寓。所以他悄悄地貼到耳畔低語:良工愿意的話,也可以搬進來。
良昭彎起右臂,捉住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輕捏著他的掌心反問:如果不呢?
凌玄眼中掠過一道遺憾神色,不假思索道:那就只好是我搬過去了。
在凌家吃過飯,天色就已經很晚了。
凌千臨時接到隊內通知,要回俱樂部一趟,凌玄便也跟著良昭回另一邊去住。
開車路過往生時,湛藍色的光束一如往常地迷亂在夜空中。
我們剛回來,要不要進去打個招呼?凌玄在夜店門口放慢了車速。
雖然讀研的時候,他被鄔老師折騰得夠嗆,但畢業后兩人的關系倒更親密了些。凌玄仍時刻記著,一個多月前是誰提供地址和攻略,助自己去非洲萬里求愛的。
良昭點頭并無異議。
凌玄抬手,幫身邊人解開了副駕上的安全帶,你先過去,我停好車再去找你。
好。
良昭推開車門,率先走進紙醉金迷的夜店內。
無需人指引,隨著某人的習慣到三樓吧臺區去找他,果然在調酒師的身邊看到了目標身影。
即便許久不見,鄔澤的風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他穿著清冷色系的淺藍襯衫坐在高腳椅上,修長又漂亮的手指邊把玩著鋒利的尖刀,邊漫不經心地雕刻冰球。
良昭拉開一把椅子,坐在了吧臺前,正對面的人頭也不抬就溫聲提問: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吧?
你覺得呢,鄔導師。良昭冷逸地抬起眼梢。
噹
鄔澤放下刀柄,隨手拿起搖酒器,邊朝著里面添加配料,邊揚起唇角揶揄:看來是被人拿下了。
那又怎么樣?
我沒說什么啊,只不過有些東西躲是躲不開的。
鄔澤從酒柜中拿出一只細口玻璃杯,把剛調好的酒液倒進去,推到朋友手邊,然后又接著去鑿冰球了。
明天我打算去看小珩,一起嗎?良昭把酒杯遞到鼻下,只聞了聞并沒有品嘗。
我有事走不開,改天再單獨去見他吧。
鄔澤原本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物件,忽然頓了頓,撩起眼瞼。如果你打算告訴凌玄的話,或許你們就可以搭伴了。
沒必要。
良昭的指腹在玻璃杯口無意識地畫著圈,語氣沉冷地接著說:我見了凌千,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孩子,她現在很好,這對于小珩來說已經足夠了。我不想扯人傷疤,也不用誰覺得虧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