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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
給我上車。
良昭剛轉過身,就聽到背后的凌玄故意踢了腳滑板,下一秒炫技大神在平地浮夸撲街了。
誒呀~
良昭冷漠地靠著車門,看摔倒的人繼續表演,你現在對我連套路都懶得用了是嗎?完全靠耍賴。
沒讀過金庸小說嗎?無敵的最高境界就是根本沒有招。高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凌玄愜意地枕著胳膊,看著天空的云層浮動,隨手從草甸上摘了顆狗尾草把玩著。
而且良工也說過,這些把戲無非是用來給生活調味的小情趣,真正讓你抗拒不了的,其實是我。
良昭微微挑了挑眉梢,邁前兩步,蹲身下去,在他頭頂哼笑:凌總很有自信。
凌玄就地一個翻身,把手里的狗尾草輕輕地敲在了良昭高挺的鼻尖,讓人一直癢到了心里。
他黑眸皎澈,指著自己的心口輕輕道:我是忠于自己。
第26章
非洲實驗室里面的檢測工作終于進入收尾階段, 良工在冬季的尾巴極難得地清閑了下來。
等待交接回國的時間里,終日除了更新數據以外,再沒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良昭每天都可以花費大把的時間一個人在房間里安靜看書。
相對比之下,住在樓頂的凌玄卻要比之前活躍了許多。他有了新滑板后就仿佛是給生命中注入了新的靈魂。
年輕人每天無數次地游走跳躍于樓梯間,用咯噔咯噔的滑輪聲血洗著下層人士的耳膜。
伴著頭頂經久不息的噪聲,良昭把手里的譯版書輕輕地翻過一頁。他的視線雖然如常落在文字上,心中卻被擾得有些煩躁。
那個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連續玩滑板五六個小時, 不嫌累也不嫌膩的?
終于,良昭沉嘆一口氣合上了書冊,起身撫平了褲腿邊的褶皺, 順著空蕩平整的階梯,登上了之前很少涉足的屋頂。
似乎早知道會有人前來投訴,凌玄的房門留著條窄窄的縫隙。良昭只需稍稍推碰開門板,就能看到一個身影臥躺在地毯邊緣。
他的頭側墊著軟枕, 慵懶地斜靠著床柜,漫不經心地輕踢小腿,腳邊的滑板便順著力道滑出, 一直撞到墻壁邊又反彈過來, 再次被他穩穩地踩回腳下。
良工可真能沉得住氣, 腿都要累斷了你才上來找我?
聽到隱約的腳步聲,凌玄依舊維持著剛才的放松姿勢, 手上捧著ipad,把電子文件輕輕翻過一篇。
就是怕你把腿作斷了才上來找的。良昭平淡的語氣并不帶責怪意味,更像是種無可奈何的寵溺:怎么這么能鬧呢?
凌玄腳下忽然失了力道掌控,滑行出去的長板在某一次撞擊墻面后脫離了軌道,沒能再回到他的腳下。
啊青年人遺憾地嘆了一聲, 然后才放下不老實的兩條長腿,用一組好看的五官完美闡釋出了什么是委曲求全。
知道啦,不吵了。
良昭居高臨下片刻,看著面前人乖巧至極的表情,垂眸耐心解釋:沒怪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餓了、或者無聊了,可以直接喊我的。
凌玄躺在原地歪了歪頭,似乎是在有些驚訝今天的良工怎么會這么好說話。
想和你一起出去吃晚飯也行?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渾身是套路的小子直白如廝地表達訴求,良昭把手插到口袋里,倚著門檻淺笑著點了點頭。
走吧。
在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凌玄吃不膩的永遠是中餐。
G城里有名氣的華人餐廳不在少數,可在短短三個星期之內就差不多被他吃了個遍。
中餐廳集聚的商業中心離簡安寧那里不遠。晚飯后,良昭順便打包了些食物,帶著凌玄去慰問近日來似乎一直工作繁忙的簡博士。
兩人一同繞過醫院來到后院,這個向來很少有其他人出入的私人庭院外竟立著許多陌生臉孔。
與兩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插肩而過時,良昭認出他們中的一個似乎是附近鎮上的警員,心中隱約生出些不好得預感。
穿過人群進門,把隨手把帶來的餐盒放在了玄關架子上,轉身朝著場面主人公沉聲詢問:出了什么事?
坐在沙發里的簡安寧皺著眉頭,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平常時悠閑獧佻。 農莊里丟了個孩子,好幾天了,怎么也找不到。
良昭略微蹙額,他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沒到過農莊里,居然就出了這樣的事。
未等先行詢問,一道朗白的目光已經投射過來。
是哪個孩子不見了?需要我們過去幫忙找找嗎?
凌玄之前那些次去農莊都是和孩子們相處時間最多,他幾乎和每一個都有過接觸,聽到消息自然會更詫異些。
丟的是Zara。我已經派人在農莊附近找很久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現在這個時間,你們更不用特意趕去了。
私人農莊距離貧民窟算不得遠,天黑以后,那里對于當地居民來說也是極其危險的,更別說還是人不生地不熟的了。
簡安寧只是擺擺手,接受了凌玄對孩子的好意,但拒絕了讓他幫忙。
警署怎么說?良昭回頭瞥了眼剛才那個便衣離開的方向,語氣沉沉道。
呵,說盡力唄。
G城這鬼地方,說得光彩點才是地廣人稀,說得再準確點就是亂。單是每年孩子走失或者被拐的事件就數不勝數,農莊又偏僻,警力不足,這種事根本屬于無能為力。
簡博士輕嗤一聲:總的來講就是還不如我自己派人找來得快。
門口的人群鬧哄哄的,簡安寧煩躁地扯了一把肩上披著的衣服,臨走前胡亂指了個手下的安保人員,朝良昭和凌玄開口。
都這么晚了,你們倆也別浪了啊,再給我惹出什么別的事。想去農莊的話,明天天亮了跟他一起就行了。我那邊還堆著一攤子事兒呢,沒空陪吃夜宵,你們自己上樓去隨便找個屋睡吧。
簡安寧說完就被一波大漢簇擁著離開,堵在門口的人群也隨之漸漸散去。
留在這里可以嗎?用不用帶你回實驗樓? 良昭偏頭看向身邊剩下的人。不知何時,他的臉上已經染了幾分不佳的情緒。
凌玄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早了,那就先休息吧,明天還要去農莊看看情況。良昭側開身體,把凌玄領到樓上,把臥室指給他看。
左手第一間是客房,前段時間我住過,現在床鋪用品都是新的。
凌玄情緒不高地應著:嗯,晚安。
良昭聽到一道輕輕的房門關合聲才轉過身,想去再找簡安寧聊聊。繞到小廳沏了一壺白茶,原路回來時卻發現了些異樣,十分鐘前才住進人的臥室里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
站在長廊一端,良昭真切地感受到了從樓梯間某個方向吹來的風,仰起頭,若有所思地看向樓上那道半開著的小門。
片刻后,他放下茶壺,邁著輕而穩的步子踩上了通往天臺的階梯。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垂著雙腿坐在扶欄邊最高處。
怎么不睡?
夜風輕涼中,良昭動作敏捷地翻過了圍桿。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和他這樣一起賞景,連并肩坐下的動作都比從前自然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