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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思春期的少女,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羞恥的事。
見盛奕的臉又紅得很不正常,榮裕放下手。
這一次,他忽然明白了。
他想起去北海道的那晚,盛奕的臉也是這么紅。
意識到這個從小到大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家伙,竟然也會害羞。
榮裕沒忍住偏開頭,眼里的笑意加深。
小裕, 你可不可以盛奕漲紅著臉看向榮裕, 放下面子弱弱請求:再給我點準備時間啊?
榮裕的目光變得柔軟。
收起笑意, 榮裕揉了揉他的頭:好,不催你。什么時候準備好了說一聲, 讓我也做一下心理準備。
盛奕松了口氣,原地滿血復活, 活力地跳上去摟住榮裕的脖子,抬頭眼睛亮亮地興奮說:快換衣服,我想吃燒烤!剛才等你的時候刷到吃播,差點你就見不到我了。
為什么?榮裕環住盛奕的腰, 拿下他的帽子撩起額發重新反戴好。
盛奕一臉認真:差點就被主播饞死了,那個女孩子太厲害了,不說話的時候像個仙女,怎么能吃那么多啊。
榮裕眼里的笑意變淡。
拿下盛奕圈在脖子上的手去換衣服。
上了車盛奕還拿出視頻給他看:我就去她推薦的這家燒烤店吧,看起來好好吃。
榮裕看了眼店名,用導航定位。
一路上,盛奕完全沒注意到榮裕有什么不對,沒心沒肺地坐在副駕駛上看吃播看得津津有味,還很大方地給人家打賞禮物,看到感興趣的內容等紅燈時還跟他分享:哇,你看,她去的這家海鮮自助看起來也不錯,不過老板好像要哭了,好慘。
榮裕淡淡瞥過去一眼,看到他熟悉的盛奕慣用頭像已經穩坐金主前三。
真是好氣又好笑。
卻沒說什么。
這家伙以前就是這樣了。
喜歡什么就毫不吝嗇地投入所有熱情,對金錢尤其沒有概念。初中還是網癮少年的時候,投入在游戲上的錢可以買輛差不多的跑車。
但熱情散去的也很快。
光榮裕看見的,就不知道換了不知道多少款游戲。
盛奕也學會過合理消費。
高三那年,因為家里破產,盛奕被迫學會了精打細算地生活。
本該永遠在永無鄉做夢的彼得潘,被逼回了殘酷的現實世界,學會了向金錢低頭。
那樣的盛奕,榮裕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因為是網紅店,到了燒烤店正火爆的夜間,已經座無虛席。
問了店員,被告知等位還需要大概一個半小時,盛奕整個人都蔫了。
非常想吃一個東西的時候吃不到,簡直是人生中最大的災難。
榮裕看了眼幾乎找不到空位的等待席,又看了眼盛奕失落的表情,說:如果非常想吃,可以等等。
盛奕搖頭,摸摸已經快要餓得前胸貼后背的肚子:算了,我們去別家吧,就去上次你帶我去的那家,也不錯。
榮裕無視周圍人的目光牽起盛奕的手,帶他回停車場。
兩人剛轉身,身后傳來驚喜的甜美女聲,盛奕學長?
盛奕遲疑轉頭,看清剛才還在視頻里看見的女孩子,驚訝地睜了睜眼:你是小輕?
他記得的那個主播是叫這個名字。
不過她怎么會知道他叫什么?
榮裕剛才沒有注意視頻里的人,這會兒認出來,眉心微皺,用力捏緊盛奕的手。
清新的少女穿著男孩子氣的棒球T恤,牛仔裙配白球鞋,手臂上搭著羽絨外套向他們走過來。
好多粉絲都認出了這位百萬粉絲的網紅主播,拿出手機拍照。
安言走到近前,在棒球帽下疑惑睜大眼:學長,是我瘦太多了嗎?你真不認識我了?你畢業后我還找了你好久呢,這也太讓人傷心吧。你之前的微信號和手機號是不用了嗎?
話癆一樣自顧自說著,安言打量著盛奕身邊榮裕,神情一怔,又低頭看了看兩人的手。
看見成對的婚戒,她驚訝地張了張嘴。
我們認識嗎?盛奕意識到這又是個被他忘記的熟人,頓時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出了點事,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安言愣了下,目光復雜地點了點頭,思索片刻熱情邀請:你們是在等位嗎?這家店的老板我合作過,要不要跟我拼個座?可以不用等。
盛奕開心地正要詢問榮裕的意見,忽然感受到身邊的人氣場很冷。
他茫然地用眼神詢問。
榮裕只是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安言,沒有和他對視。
安言自然地和榮裕笑著打招呼,明朗的笑容里有一絲不明意味:榮裕學長,好久不見,可以讓我和盛奕學長敘個舊嗎?
萬萬沒想到會和有名的吃播網紅是校友,盛奕覺得很神奇。
安言小小的身體蘊含著巨大的潛力,性格也大大咧咧很爽朗,點了一桌子她推薦的這家店招牌美食。
你們結婚我都沒能去參加婚禮,太遺憾了。安言給盛奕調好她秘制的燒烤蘸料,嘆息著放到他面前,又有點古靈精怪地玩笑說:那我是不是可以不隨禮了?
盛奕確實對這個女孩子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但還是回憶不起來什么,玩笑道:好啊,那我也不用回禮了。
安言發現剛才大手筆給她砸禮物的金主竟然就是盛奕,欣然說:金主爸爸這么大方,今天這頓就當是我的感恩回饋吧!
盛奕笑了笑,沒說什么,但也沒想真讓她請,岔開話題:你比我低一年級?
對,我后轉去的鴻宇的,你上高三我們才認識。
盛奕吃了一口烤蝦,思索著點點頭,還是沒有印象。
好難過啊,學長竟然把我忘了。安言一臉傷感地咬了一口烤牛肉粒,看了眼榮裕瞇眼笑說:不過榮裕學長果然是不一樣的,就算忘了誰,也不會忘記最重要的人。
想到之前還以為榮裕是他親哥,盛奕有點心虛地清了下嗓子。
他拿了一串烤蝦,撥好皮放到榮裕空空的盤子里:這個挺好吃的,你嘗嘗。
榮裕在旁邊的座位一直抱臂沉默,視線低垂。
看了幾秒盤子里的蝦,用筷子夾起來慢條斯理地吃完,又把筷子放下,不是很餓,不用照顧我。
盛奕心口一繃。
暗道不好。
盛奕內心懺悔不已,他就不該來吃什么燒烤,回家和榮裕甜甜蜜蜜吃頓家里飯不香嗎?
盛奕的直覺還是很敏感的。
如果只是一般學妹,榮裕至少會表面上過得去,不會態度這么冷漠。
越想越頭皮發緊。
抬頭對上安言燦爛的笑容,盛奕拿串的手一頓,他恍然想起,剛才他在車里作死,一直當著榮裕的面夸她。
說安言像仙女,還給她砸了好多禮物。
用余光觀察著榮裕冷漠的神情,盛奕咀嚼的速度越來越慢,目光開始不安飄忽。
吞沙子一樣用力吞咽了下,盛奕頓時覺得燒烤都不香了。
不敢再和安言說話,只想趕緊回家哄人。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安言幾乎一個人吃光了一大桌的燒烤,看起來還有點意猶未盡,興致勃勃問:要不要去下一家?這附近有一家鐵板燒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