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被那張讓人產(chǎn)生錯覺的臉蠱惑著,下意識抬起下巴緩緩湊過去。
那雙清黑的眼底卻閃過一瞬不明的笑意,直起身離開了他。
盛奕感到一陣抓不住的迷茫和輕微痛苦。
榮裕把盛奕拉起來,看著他呆愣的樣子微笑了笑:去洗吧。
總覺得,今天的榮裕好溫柔。
盛奕又是一陣心跳。
這樣的感覺,讓盛奕覺得很神奇。
他竟然會對同一個人反復(fù)心動。
仿佛又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和榮裕在一起原來是這么刺激的事。榮裕身上與生俱來的無差別距離感,這個人冷靜劃下的明確界限,想要親密靠近時要得到許可,令人不自覺想要取悅他,試圖換取一些憐愛的給予。
和榮裕在一起,盛奕覺得他就像一個追在大人身后要糖的孩子。
給或不給,給他多少,都不是他撒嬌耍賴就能決定的。
無法想象這個人為他沉淪發(fā)瘋的樣子。
因為無法想象,更令人躍躍欲試。
這一切,完美地讓盛奕保留了第一次對這個人心動時的新鮮感。
令他不斷沉淪,上癮。
哦。盛奕愣愣應(yīng)了聲,拿起衣服,紅著耳朵進了浴室。
洗完出來,面已經(jīng)做好了。
溫暖的番茄香氣,勾著盛奕的鼻子把他引進餐廳。
榮裕穿著白T恤和灰色家居長褲,把青瓷面碗和筷子整潔地擺上餐桌,抬頭平和地看向他:過來吃。
盛奕坐到椅子上,看著碗里精致又有食欲的番茄牛腩面,一陣莫名感動,跑去拿出手機先拍了個照,有點可憐地說:我得留好照片,以后懷念了就看看。
拍完照立刻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好吃到眼角泛起淚花。
就是他醒來后第一次吃到的那個味道。
盛奕現(xiàn)在再回想,他對那個陌生的榮裕第一次心動,應(yīng)該就是吃到這個味道的時候。
就是這個味道,驅(qū)散了他醒來后強烈的孤獨。
榮裕低低輕笑一聲,坐到旁邊撐著下巴靜靜看著他吃。
吃東西時有人陪伴,能讓人感到加倍的幸福。
這種無言細心也是榮裕的溫柔特質(zhì)。
而這些,以前盛奕都沒有仔細關(guān)注過。
習(xí)慣一個人的好,也是很可怕的事。
盛奕覺得他正在重新發(fā)現(xiàn)、認識榮裕。
嗚嗚。Ares桌子下嘴饞地撓他的腿。
盛奕捧著碗吝嗇地瞇起眼:不給,這是投喂我的。
這天晚上,盛奕久違地在家里被榮裕擁抱著入睡。
在飛機上時,他一直在幻想,等回到家里,他一定要對榮裕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真正回來了,他卻只想在榮裕的懷里好好睡一覺。
盛奕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姿勢。
盛奕枕著榮裕的手臂,感受著搭在身上的手臂重量,額頭抵著榮裕的肩膀,膝蓋微微蜷縮著,像一個聽著故事被哄入睡的孩子。微微張著嘴,睡得很沉。
他的大腦還以為自己沒有睡著。
一直在想,他為什么這么晚才發(fā)現(xiàn)呢?
他喜歡這個人。
喜歡到快要忘記他已經(jīng)喜歡多久了。
甚至已經(jīng)成為一種本能依戀。
就像永遠與他同在的影子,在一起的時候幾乎無法察覺自己的依賴。
等到分開了,才會覺得不知所措,好像世界都變得奇怪了。
就是這個晚上。
盛奕的記憶忽然發(fā)生了變化。
他以一個全新的開頭,重新認識了那個叫榮裕的男孩兒。
房子里傳出破碎和爭吵的聲音。
盛奕不敢進去,心不在焉地獨自蹲在庭院里的桑葚樹下。
他還很小,不太清楚大人為什么總要吵架。
但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有時更加敏感。
雖然想不明白,但盛奕一直是個敏感又聰明的小孩。
他知道,爸爸媽媽是因為他才會吵架的。
盛奕一顆一顆撿著地上甜膩的紫色果實,心想要是爸爸媽媽吃了這些甜甜的桑椹,能開心起來就好了。
他每次不開心,媽媽就給會給他吃甜甜的東西,他的心情就會好起來。
盛奕抬起頭看向別墅的落地窗內(nèi)。
里面的女人正好和他對上視線,對他勉強笑了笑。
盛奕也對她明朗地笑了笑。
陸英是性格強勢的女人,一邊應(yīng)付著盛銘,一邊時不時盯著在院子里玩的兒子,怕孩子亂跑。
心疼地從窗外收回目光,陸英穿著西服套裙疲憊地坐到沙發(fā)上,扶額看著盛銘砸東西宣泄火氣,無力地閉上眼:離婚吧,我不希望航航在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里成長,我可以凈身出戶,孩子跟我。
離婚去找那個姓梁的?盛銘又摔了一個古董瓷器,胸膛劇烈起伏,紅著眼睛盯著陸英,你做夢!我告訴你,我可以忍受別人說我頭上有綠帽,但你!就是死,你也要死在這個家里!
陸英是國內(nèi)頂級的離婚律師,本以為看多了那些破裂的婚姻,能找到一些經(jīng)營好婚姻關(guān)系的經(jīng)驗。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搞得一團糟。
每天在外面要說很多話,陸英不想再跟盛銘浪費口舌,她只是閉著眼沉默,任盛銘發(fā)泄情緒。
盛銘指著外面的孩子,質(zhì)問她: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他是不是你和那個姓梁的搞出來的!
陸英忍無可忍地睜開眼:小聲一點!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和他十年前就沒有聯(lián)系過了!
盛銘冷笑:結(jié)婚后是你說想發(fā)展事業(yè),不想要孩子,我才一直尊重你,每次都避孕。怎么就那么巧,你出國一趟回來就有了?你自己想一想,是我多心了,還是你的謊言到處都是漏洞!
你不相信,可以帶他去做驗證,這么多年非要扯著這一件事不放?陸英把手邊的一沓打印紙甩飛,壓著聲音憤怒地說,盛銘,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趁我不在動我兒子一下,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jiān)獄!
心疼你和姓梁的生的孩子?我是好心替你們教育他。盛銘譏諷笑道,就說這孩子的學(xué)習(xí)能力,你和我都是從小拿著獎學(xué)金從耶魯畢業(yè)的,龍生龍鳳生鳳,他要真是我兒子,怎么就一點都沒遺傳到?我看他倒是個和那個浪蕩的藝術(shù)家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深吸一口氣,陸英拿著手包站起來,心如死灰地笑著點點頭: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那還捆著我做什么?盛銘,你也該長大了,我不是你的個人物品。離婚吧。
你休想!盛銘氣得手抖,嘴唇發(fā)白指著門威脅:你今天敢出這個家門一步,我就帶著你和梁葉的兒子同歸于盡!
陸英也累了,知道盛銘只是嘴上說說,還不至于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
不然也不能一個人白手起家,熬過那么多的苦難,拼了命也要得到她家里的認可,和她結(jié)婚。
只是她已不記得那個溫柔淳樸的男人的樣子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陸英又看了眼庭院里,聰明地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避開他們的小盛奕。
苦笑著搖了搖頭,拿著包上了樓。
盛奕蹲在桑葚樹下?lián)炝藵M手紫黑色的果實,指甲都被甜膩的汁水染成了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