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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奕在異國的機場門口拖著行李箱站了十幾秒。
告別時他還能從容耍帥。
這一刻, 緊張和不安卻變得很強烈。
像一個人遠洋探險,卻沒有攜帶救生衣。
圖辛萊見盛奕沒有跟上來, 回頭溫和地叫了他一聲:小奕, 怎么了?
盛奕笑了笑:沒有。
盛奕拿出手機自拍了一張抵達的照片, 發(fā)給榮裕:【安全抵達,這里也下了好大的雪。】
和圖辛萊一起坐上來接的車, 盛奕收到榮裕的回復。
看來榮裕一直沒睡,在等他的消息。
榮裕:【外套拉鏈拉好。】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車里瑩瑩發(fā)光,照亮盛奕微揚的嘴角。
盛奕:【已經(jīng)上車了,還要坐一個小時的車才能到地方,你早點睡吧。】
榮裕:【好。】
說了讓人家早點睡,盛奕還是忍不住又找榮裕說話:【Ares在做什么?】
榮裕給他發(fā)了一張Ares的照片。
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對他的離開無知無覺。
不知道又怎么瘋玩過,翻著肚皮在窩里睡得翻白眼。
盛奕把照片保存,好笑回復:【它怎么像剛環(huán)游世界回來[偷笑]】
榮裕:【晚上陪我夜跑, 在雪里瘋了一個小時。】
本來還擔心Ares和榮裕相處不好, 盛奕非常驚訝:【!!!它愿意跟你出門了?!】
榮裕:【嗯。】
榮裕:【看我可憐吧。】
盛奕愣了下。
盯著榮裕的回復看了兩秒, 他不相信這是榮裕本人發(fā)的。
小裕是在賣慘嗎?
盛奕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好笑回復:【哦。】
沒想到分開一次, 還能發(fā)現(xiàn)榮裕的新面目。
圖辛萊和這邊的助理在用日語聊天,聽見笑聲看向盛奕, 男朋友?
眼底的笑意還沒收回去,盛奕嗯了聲,報個平安。
你們認識多久了?圖辛萊感興趣地問。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十五年。圖辛萊感慨。
盛奕也有點感慨。
看著車窗外的冬夜星空,圖辛萊沉思道:人生本就是孤獨的, 注定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如果有一個人,愿意陪你在這條孤獨的路上同行,見證你的生老病死,聆聽你的喜怒哀樂,這就是最大的幸運。
盛奕收起手機看向車窗外,玻璃上映出他明亮的眸光。
是的。他說。
到了覆雪的廣袤農(nóng)場,車停在一棟木屋別墅前。
拎著行李進了房子,盛奕已經(jīng)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打著哈欠把行李拎進二樓準備好的房間,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撲倒在床上。
盛奕思維遲鈍地想著應該跟榮裕說一聲,但身體已經(jīng)陷入了睡眠,根本抬不起手。
等意識恢復,天已經(jīng)亮了。
盛奕還是昨天的姿勢趴在床上,被刺眼的白光晃醒。
轉了個頭背對窗口的光,盛奕不滿地懶聲嘀咕:小裕,窗簾拉上
閉著眼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拉窗簾的聲音。
他又把伸著手臂摸索身邊空蕩的床單。
沒摸到熟悉的體溫,盛奕抓著亂糟糟的頭發(fā)坐起來,小裕?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環(huán)視了一圈陌生的房間,盛奕愣了愣,漸漸清醒過來。
在床上盤著腿茫然地靜坐了十分鐘,盛奕低下頭用手搓了下臉。
對了,還沒跟小裕說
盛奕自言自語著外套從兜里摸出手機,看見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榮裕昨晚回復的一條語音信息。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陌生的房間回響:晚安。
有時,大腦產(chǎn)生某些強烈的情緒,完全不會提前預警。
告別的時候都沒想哭,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聽見榮裕的聲音,盛奕忽然就鼻腔酸脹。
情緒來的太突然,盛奕自己都驚了一下。
在他最討厭的矯情繼續(xù)發(fā)酵之前,盛奕趕緊揉了下眼睛。
做了幾次深呼吸,莫名其妙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去。
放下手,盛奕自嘲地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晴天。
跳下床推開窗戶,雪后的白色田野一望無際。
陽光過分耀眼,天空像鏡面一樣潔凈。
昨天來時聽圖老師說,這是片薰衣草花田。
四月到十一月是北海道的雪季。
等到雪季過去,冰雪消融,進入花期,眼前的田野會變成漂亮的紫色,到處飄滿濃郁的薰衣草花香。
盛奕站在窗口拍了一張農(nóng)場全景的照片,又拍了幾張住處的照片,把照片發(fā)給榮裕。
榮裕很快回復了一條語音:環(huán)境不錯。
北海道的時區(qū)比中國要快一個小時。
盛奕看了眼時間,他起得太晚,國內(nèi)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是榮裕在醫(yī)院的午休時間。
盛奕勾起嘴角,打開榮裕給他收拾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凈衣服。
去浴室的路上,他回復語音:等四月份可以過來玩,聽說花期特別好看。
把手機放到洗漱臺上脫衣服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不上衣服沒脫完,盛奕一條胳膊套著長袖T恤,馬上拿起手機點開新發(fā)來的語音。
榮裕的聲音在浴室里帶著一些回音響起。
因為揚聲器的音質(zhì)很好,仿佛榮裕此刻就在浴室里和他說話。
是榮裕一慣的沉靜語氣:可以。
讓盛奕感到舒適的聲音響了沒一會兒,浴室里就恢復了陌生的靜謐。
一秒的語音。
盛奕氣笑了。
邊把T恤脫下來邊自言自語:多說兩個字會累死?
雖然以前就知道,這人是個惜字如金的高冷人士。
但盛奕還是第一次這么嫌棄。
站在花灑下沖著熱水,盛奕含著牙刷一臉不滿地回復語音。
這次他試圖引誘這位高冷人士多說兩個字,故意問:中午吃了什么?
盛奕眸光幽怨地想,每道菜的菜名加起來,怎么也能湊個十秒的語音了吧?
幾秒后,屏幕上又蹦出來一條一秒的語音。
盛奕:
含著牙刷靜止兩秒,盛奕點開語音。
榮裕:還沒吃。
盛奕:
盛奕咬著牙刷,直接一個語音發(fā)過去。
【對方拒絕了您的語音通話請求】
榮裕:【洗澡不要玩手機。】
盛奕:
是他的小裕。
受到了榮裕的遠程管制,盛奕全身都舒坦了。
好氣又好笑地放下手機,盛奕的心情好了不少,轉過身閉眼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