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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視線,凌也漫不經(jīng)心地拿著畫筆在畫布上點畫,你們之前吵架有沒有被它看見過?
我們也沒吵過啊。盛奕的筆觸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耳根一紅。
他想起來了,Ares對榮裕最兇的那次,是他們過夜生活的時候。
Ares還不會蹦上床,在地上扒著床一直沖著榮裕叫。
結(jié)束后榮裕要帶他去洗澡,Ares還很兇地嗯嗯咬榮裕的褲腿。
盛奕恍然大悟。
榮裕在床上和平時完全是兩個樣子,非常強勢。
可能在Ares眼里,榮裕是在欺負他?
盛奕有什么事都寫在臉上,皮膚又白,紅一點就很明顯。
見盛奕這副樣子凌也就明白了,哼笑一聲,突然說了句:我還以為你們是商業(yè)形婚。
話題突然跳脫,盛奕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愣了愣,為什么會這么想?
都已經(jīng)真的結(jié)婚不是演戲了,反倒被人說像形婚,盛奕有點不服。
凌也懶懶說:秀恩愛,太假了。
盛奕氣笑了,你告訴我哪兒假?
凌也畫完最后一筆,起身伸了個懶腰,敷衍地隨口說:不知道,反正一眼就能看出來。
盛奕真的很在意,都畫不下去了,盯著他追問,那天我也沒做什么啊,就秀了個戒指。
直覺,懂嗎?凌也被問得有點無語。
盛奕滿臉茫然。
凌也不是很喜歡聊情感問題,直接說:那天你要不說你們結(jié)婚了,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
他對你有意思,一眼就能看出來。凌也意味深長地勾起一邊嘴角,抱起手臂打量著盛奕,你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我是沒看出來。
盛奕眨了下眼。
晚上榮裕來接他回家。
在車里,盛奕一直悄悄打量著榮裕,一直在想凌也的話。
如果凌也都能看出來他對榮裕沒有那種感情,榮裕每天和他在一起,應(yīng)該也是能感覺到的。
結(jié)婚那天他就察覺到,榮裕并沒有因為和他結(jié)婚就多么開心。
那時他還沒有想明白是為什么,現(xiàn)在卻隱約察覺到了問題。
被盛奕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榮裕隨意地扶著方向盤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沒。盛奕搖了搖頭,觀察著榮裕那雙時常讓他看不透的深邃雙眸。
突然,盛奕頓悟了。
這段時間,他自已為自己已經(jīng)滿足了榮裕的所有需求。
他一直想著要永遠陪在榮裕身邊,和他這樣維持一輩子的婚姻關(guān)系。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
感情是需要回應(yīng)的。
喜歡一個人,就會想要和他兩情相悅。
他這樣自以為是的付出,真的能讓榮裕開心嗎?
盛奕看著車窗外的夜間車流,思索片刻,突然提議:小裕,今晚我們出去吃吧。
榮裕停車等紅燈,看向他,想吃什么?
你呢?盛奕插兜靠在副駕駛上,轉(zhuǎn)過頭笑問:你想吃什么,今天我陪你。
榮裕想了想,把車掉頭。
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十二月末。
這晚是平安夜,街道旁的商家都在搞活動,掛著彩燈的圣誕樹已經(jīng)提前擺在了廣場中間。
盛奕失憶后還是第一次回到之前的學校。榮裕帶盛奕回到鴻宇國際中學門前的小吃街,排在滿是晚休學生的隊伍里買鯛魚燒。
這家店似乎是非常受學生喜愛的熱門美食鋪,而且極受女生歡迎。
前面的隊伍里還有幾對早戀的校園情侶,都是男朋友陪著女朋友來買,青澀地勾著小拇指咬耳朵說悄悄話。
兩個帥氣的青年排在隊伍里非常惹眼,前面的小女生們一直回頭紅著臉打量兩人。
盛奕用胳膊碰了一下榮裕,好笑揶揄:沒想到你還喜歡吃這個,像小女生一樣。
榮裕神情平和地睨他一眼,沒說什么,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盛奕仔細感受著自己和榮裕牽手時的心跳。
好像沒有什么變化。
這種程度的親近對他來說已經(jīng)太自然了。
他和榮裕從小到大,不知道已經(jīng)牽過多少次手。
榮裕和他牽手時是什么感覺?會心跳嗎?
盛奕不知道榮裕是什么感覺,但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女孩子看見他們牽手倒是很激動。
排到前面,鯛魚燒店的老板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熱情地和盛奕打招呼:哎呦,好久沒看到你了,上大學了吧?
您記得我?盛奕驚訝地睜了睜眼。
那怎么能忘,以前你可天天來。阿姨用紙袋包了幾份鯛魚燒,笑瞇瞇看向榮裕:小伙子更俊了啊,又是陪他來的?
這次是我要來。榮裕接過鯛魚燒,對阿姨禮貌地笑了笑。
身后的小女生們咬著嘴唇互相掐手臂。
難得過來一次,盛奕很想回到學校里轉(zhuǎn)一轉(zhuǎn)。
中學大門的保安竟然也還記得他們,笑呵呵給他們放行。
盛奕踏進校門,一瞬間有種靈魂回到身體里的飄然錯覺。
教學樓還亮著燈,高二高三的學生在上晚自習。
白色的路燈在葉子已經(jīng)落光的樹枝中瑩瑩發(fā)亮,像一顆顆長在樹上的夜明珠。
兩人坐在籃球場上的階梯臺階上品嘗鯛魚燒。
盛奕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鯛魚燒,紅豆餡甜而不膩,軟綿綿地融化在口中,簡單又充實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難怪我以前會喜歡吃,絕了。盛奕滿足地回味著,捏扁紙袋投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看著遠處教學樓窗戶里老師講課的身影,盛奕愜意地呼出一口薄霧。
我們班是哪個窗戶?盛奕問。
榮裕望向其中一棟教學樓,頂樓左邊第二個。
盛奕看著那個已經(jīng)換了一批學生的窗戶,在腦海里檢索自己寥寥的高中回憶。
小裕。盛奕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最近過得開心嗎?
榮裕轉(zhuǎn)頭看向他,很好。
盛奕對上他的視線,笑問:直接跳過戀愛,過柴米油鹽的日子,也很好嗎?
靜了片刻,榮裕微笑了笑:這樣就很好。
細細打量著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以至于很難讓他很難發(fā)現(xiàn)自己心情變化的臉,盛奕有點想要確定一下,小聲要求:小裕,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榮裕靜靜看著他。
點點的白色雪花洋洋灑灑,從深黑的高空旋轉(zhuǎn)飛落,繚亂地在路燈下變得明顯。
冬夜的校園靜謐無聲,居于鬧世之中的這一方天地,像一個被無形屏障保護起來的樂園。
因為被一批又一批熱火的青春沉浸,時間流逝得很慢,又眨眼間轉(zhuǎn)瞬即逝。
隱秘的黑暗角落,兩個已經(jīng)離開樂園的大人慢慢探身靠近彼此。
最初只是嘴唇試探輕蹭,漸漸的輕吮著彼此溫熱的唇瓣。
逐漸失控,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