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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房間里的電話,盛奕站在落地窗邊轉身看向床上。
床上的人沒有要醒來的征兆, 這段時間榮裕一直在醫院加班,一定很累。
他照顧病人笨手笨腳的,如果是榮裕,一定比他做得好。
中午醫生又過來看了一次, 說燒已經退了,吃藥靜養幾天就會好,盛奕稍稍放下心。
到了下午榮裕才醒過來,有點艱難地睜開眼。慢慢轉頭,看見盛奕趴在他的手邊。
男生睡著的樣子很乖,像個沒心沒肺的小朋友,嘴唇微微張開,散發著干凈又純真氣質。
榮裕半垂著眸,微勾了勾唇,緩緩抬起手,很輕地用手指撫過男生的睫毛。
盛奕的眼皮細細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見榮裕醒了,立刻坐起來去摸他的額頭,心有余悸地碎碎念:還難受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還好燒退了你可嚇死我了!
榮裕目光很靜地看著那張充滿活力的臉,嘴唇微動:對不起。
別搶我臺詞。盛奕從他的頭上拿開手,愧疚地說,你又不是自己想生病的,都是昨天被我嚇的。
榮裕靠在枕頭上靜靜看著他,緩慢地眨了下眼。
對不起,小裕。盛奕抓起他的手,認真說:我向你保證,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聽著盛奕輕松地說出自己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的承諾,榮裕輕笑了笑,配合著低低嗯了聲,過了幾秒,又說:好。
因為生病不能按照原來的行程度蜜月,盛奕就陪榮裕在小島上休養,給他當二十四小時貼身陪護。
一直都是榮裕無微不至地伺候他,盛奕下定決心要感恩回報,讓榮裕當全世界最幸福的病號,也體驗一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咸魚生活。
第二天榮裕恢復了一些力氣,盛奕還是很想試試親自做一頓營養餐。
他想著榮裕給他做了那么多次飯,親手做的愛心餐更有誠意。
盛奕戴上圍裙拿著菜刀站在床邊,一臉無害地安撫:小裕,你放心,我一定嚴格按照食譜上的步驟來,不能吃就讓他們送餐過來。
榮裕穿著白色的絲綢睡衣虛弱地靠在床頭,看著盛奕手里閃過一瞬冷光的刀刃,不敢反抗,忍笑點頭:好。
因為島上沒有別人,這個別致的沙灘度假房設計得很自由。
全面開放式的設計,整個房子通透明亮,沒有復雜的隔斷,面積很大的雙層空間里設有很多舒適的休息角落,可以盡情地躺著窩著,肆意享受無人島的慵懶。
兩邊整面墻是智能變光的落地窗,每個角度都能看見開闊明媚的沙灘海洋,可以放心在房子里或是島上任何一個地方裸奔,只有兩個可以毫無保留面對彼此的人。
榮裕靠在床上看平板電腦上的醫學資料,時不時抬眼看向在開放式廚房忙碌的人,不放心地啞聲提醒:小心,別切到手。
病人好好就躺著吧,不要太操心。中島臺邊切菜的人頭也不抬笑道。
盛奕穿著寬松的T恤短褲,戴著黃色的圍裙,拿著菜刀在一顆要做成沙拉的紫甘藍上比劃。
他不太清楚這玩意兒是要橫著切還是豎著切,在心里抱怨食譜寫得不夠清楚,對廚藝初學者太不友好。
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切成絲做成沙拉后,盛奕突然想到,他洗菜的時候好像只洗了紫甘藍外面的那一層葉子
盛奕發愁地抓抓頭發,看了眼在床上架著小桌板看專心閱讀的病人。
和他這邊的混亂狀況完全不同,榮裕所在那一片區域仿佛被上了一層時光濾鏡,蔓延著淡淡柔暈的光。
只是看著那個人安安靜靜待在那里,就讓人感到無比滿足和溫馨。
仿佛有那個人在的地方,就是可以安心避難的家。
盛奕心想,命運的發展真的很神奇。
他竟然和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結婚了
感受到盛奕的目光,榮裕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盛奕沉迷在那一瞬耀眼的美色里。
收回視線低下頭,盛奕揚著唇角專心攪拌沙拉。
用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終于做好了沙拉,盛奕忽然想起烤箱里的黃油土豆,不知道烤得怎么樣了。
他剛才特地在手機上問了圖老師黃油土豆的做法,想要把自己最喜歡吃的美食分享給榮裕。
黃油土豆的做法非常簡單,幾乎毫無難度,只需要把土豆切片一層一層鋪在盤子里,上面放上黃油塊撒上鹽,放進烤箱。
盛奕滿心期待地彎腰一看,微笑的嘴角僵硬了一瞬。
好了?榮裕收起平板電腦看過來。
啊。盛奕勉強保持微笑,拿出烤箱里烤得焦黑的土豆片,好,好了。
盛奕把營養餐端到床上,心虛地移開視線,要不還是讓廚師做吧
榮裕用叉子嘗了一塊烤焦的土豆片。
盛奕捏緊圍裙坐在床邊,緊張地盯著他,聲音漸漸微弱:我剛才嘗了一下,和老師做得好像有那么一點點區別
榮裕垂下眼認真品嘗:還不錯。
盛奕有點懷疑:真的嗎?
榮裕點頭,微笑看不出絲毫破綻。
盛奕開心地開始投食,我喂你。
盛奕心想,之前在醫院榮裕就是這樣喂他吃飯的,他一定要讓榮裕也享受到同樣的服務。
做好的營養餐盛奕都沒舍得吃,一口不剩地全喂給了急需補充營養的病人。
蜜月第二天,醫生大半夜又被叫過來,給胃疼出冷汗的榮裕重新做檢查,應該是吃壞食物導致的急性腸胃炎,他吃了什么?
盛奕尷尬又愧疚地站在旁邊,咬了下唇:家常飯。
病上加病,榮裕的額頭滲出冷汗,閉眼躺在床上,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了些。
醫生開了藥離開,盛奕倒了水把藥喂他吃,沒精打采地說:對不起。
榮裕吃了藥躺回去,伸開手臂,用眼神示意盛奕躺上來:陪我睡一會兒。
盛奕乖乖掀開被子躺到榮裕身邊。
榮裕側過身抱住他,眉頭稍稍舒展,好像好過了一些。
盛奕也側過身,伸手抱住榮裕,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郁悶喃喃:小裕,我是不是很沒用。
榮裕抬手放在他的頭上,閉眼低聲說:藝術家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可圖老師就會做黃油土豆。
因為虛弱,榮裕的聲音也輕而啞,輕輕揉了揉他的發,安慰:我們盛老師與眾不同。
盛奕還是耿耿于懷:你生病了,我都不能照顧好你。
你可以用別的方式照顧我。榮裕把下巴搭在他的頭頂,像是要睡著了,很輕地說: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太久。
沉默片刻,盛奕在榮裕的懷里低聲應:好。
盛奕陪著榮裕在島嶼上靜養了七天,幾乎一刻也沒有和他分開過。
盛奕覺得很奇妙,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待在榮裕身邊,榮裕看起來就很滿足。
這個蜜月和盛奕想象得有點不一樣,并沒有他幻想中那么旖旎。
他隱約知道了榮裕真正想要的。
只要他活著就好,最好隨時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越近越好,最好可以伸手就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