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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榮裕眼底藏著笑意,打量著盛奕認真的神色。
三個月?盛奕試探地問,見榮裕不吭聲,繼續往后推:五個月?半年?一年?
盛奕見榮裕這個態度,突然猜到了一個可能,他懷疑榮裕想讓他幫忙擋一輩子桃花。
頓了頓,盛奕詫異問:小裕,你是不婚主義?
不知道這個人怎么會對一個已婚男人問這種問題,榮裕有點想笑,提議:到你完全恢復記憶,怎么樣?
盛奕愣了下,心說這可就沒準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記憶什么時候能完全恢復。
如果他一輩子不能恢復記憶,那他們豈不是要一輩子形婚?
盛奕皺了皺眉,心說榮裕是不是真的對婚姻有什么陰影?所以才不想找一個真正的伴侶結婚?
這是心理問題啊,他可不能成為榮裕用來拖延治療的擋箭牌。
盛奕正想要拒絕,聽見榮裕繼續說:作為替我圓謊的報答,你可以一直住在這里,就當做是室友同居,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直接物質幫助,我會資助你繼續完成學業。
上大學?盛奕有點心動,我還能參加高考嗎?
可以。榮裕點頭,你是美術生,成績一直很好,之前已經通過了B大美術學院的招生聯考。你遺失的記憶不包括知識體系,再試一次成功錄取的概率很大。
可以繼續完成學業,盛奕眼睛都亮了,可他很快又猶豫地瞥下眼,可是我已經欠你太多了,這次幫你本來就是在報答你,怎么能再厚臉皮接受你的報答
榮裕皺了皺眉:盛奕,你覺得我會為一個無所謂的人做這些?
盛奕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和榮裕對上視線。
是啊。
雖然盛奕還是看不太透榮裕的心里都在想什么,但他也能看出來,榮裕不是對誰都像對他這樣掏心掏肺,不會為一個普通關系的朋友付出這么多。
他們曾經一起長大,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是榮裕生病,失憶,他也會反過來這樣對榮裕,為他安排好一切,成為他最可靠的支柱。
他忘記了他們十幾年的羈絆,可是榮裕沒有忘。
盛奕恍然明白了什么,看向榮裕的目光微微閃爍起來。
小裕,對不起。盛奕對他笑了笑,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榮裕的目光柔和下來,回了他一個更耀眼的微笑,庭院里的明媚花色都成了暗淡的陪襯。
男人的眼尾撩人地細細彎起,乖。
已經是十月中旬,榮裕在房子里給盛奕準備了一間畫室,盛奕開始全力準備十一月的美術聯考。
榮裕之前因為一直在醫院照顧盛奕,積累了很多學校的事,也恢復正常的醫學研究生日常。
盛奕了解了一些關于榮裕的事。
雖然榮裕沒能去哈佛大學念書,但他在國內就讀了最好的大學。
榮裕在B大醫學院就讀精神醫學專業,榮裕原本可以用兩年時間就修完本科的學分,因為照顧他耽誤了學習的時間,用了三年才讀完本科,今年九月開始研一的課程。
盛奕決定和榮裕報考同一所大學,雖然B大的美術學院考取難度非常大,但他覺得既然他之前能考上一次,一定能考上第二次。
訂婚宴兩天后,唐蕓跟榮裕聯系了一次,想要來找他們談一談。
榮裕告訴唐蕓盛奕在備考,最近不方便分心,唐蕓就沒有來打擾。
拿起畫筆坐在畫板前,盛奕發現榮裕說得是對的,這些繪畫技能他已經深刻于靈魂深處。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熟悉這項活動,空白的畫紙就像他具象化的思維宮殿,所有想法都能在畫紙上用線條和色彩來呈現。
在一個充斥了陌生的世界里找回了熟悉的東西,盛奕感到前所有為的安心。
他幾乎住在了畫室,經常在畫板前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專注時連榮裕走到身邊給他披上衣服沒有察覺。
盛奕沒有察覺的,還有他日漸嚴重的健忘癥。
榮裕每天都會給盛奕準備好早餐再去學校,中午也會回家給他做好午餐再出去,經常回家時發現,他準備的餐食完好地放在微波爐里。
盛奕每次熱完飯就會忘記拿出來,等到餓狠了就穿著睡衣去翻冰箱,什么最近拿什么,經常叼著根香蕉就回畫室了。
于是盛奕發現,家里的便利貼不知不覺已經到貼得處都是。
起床覺得冷懶得找衣服時,看見床邊的衣柜上:【在家不要只穿睡衣,多穿件外套】
找不到拖鞋想要光腳時,看見臥室的門上:【找不到拖鞋不要光腳,玄關的鞋柜里有拖鞋】
餓了想對付一口,看見冰箱門上:【微波爐里有熱完的飯】
然后看見微波爐上:【飯后記得吃維生素,在餐桌上的定時藥盒里】
回到畫室看見畫板上:【畫三個小時休息二十分鐘】
還有每天數次的電話用餐提醒。
榮裕開始進B大附屬醫院跟著教授臨床實習,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但他再晚結束工作都會回家,從不在外過夜。
盛奕經常一整天都不記得他看見過榮裕,但他總覺得榮裕無處不在。
程文歌通過楚思雅要到榮裕的聯系方式,幾次發信息向他要盛奕的手機號。
信息發了四五條,榮裕那邊像是屏蔽了他的消息,發出去信息一直石沉大海。
程文歌忍無可忍,找去了榮裕實習的醫院。
他最近在備考,盡量不要打擾他。榮裕把盛奕的手機號給程文歌發過去,神情有點冷淡。
從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榮裕對盛奕和別人從來都是雙標臉色,程文歌都習慣了。
他要重新考大學?程文歌笑道:知道了,等他不忙我再找他出來。
榮裕的眼前覆著一層薄薄的冷光鏡片,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地插兜站在醫院走廊里,沒什么語氣說: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找他。
榮裕。程文歌從手機上抬眼,笑意斂了些,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和他對視:盛奕消失這三年,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榮裕面色沉靜,眸光微涼。
程文歌蹙眉打量他:我不知道盛奕家里出事后他又經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他哄好,又把他騙去結婚的。
騙?榮裕稍挑眉梢,似乎覺得他的話有趣。
盛奕難道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結婚?別開玩笑了,你知道盛奕喜歡女生。程文歌盯著榮裕深不可測的漆黑雙眸,目光復雜起來,你不能用這種方法滿足你的控制欲,也不能阻止盛奕和除了你以外的人來往。
盛奕是一個獨立的人,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從來都不是你的個人所有物。
見榮裕還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表情,程文歌瞇起眼說:我承認,你的確是盛奕最在乎的朋友。但你記住,你也只是朋友。
程文歌把盛奕的號碼存進通訊錄,手機揣進大衣口袋里。該說的也都說了,他轉身要走。
邁出兩步,平靜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是最在乎的,不就行了。
程文歌腳步一頓,慢了半拍才回頭看去。
白如仙霜的醫生攙扶著一位殘疾的老人,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