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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人叫榮裕,對他很好。
除此之外,榮裕什么都沒有對他說。
隱約察覺到榮裕似乎情緒低落,所以盛奕沒有多問,像個小雞仔似的乖乖跟著他,聽他的話。
離開醫院前,護士對盛奕說,他因為事故在醫院昏迷了三年,是榮裕三年來一直在照顧他。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他的誰,僅憑這一點,盛奕就愿意毫無保留地相信榮裕。
盛奕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榮裕,這也讓他產生了雛鳥情結。
榮裕的家很大,是獨棟的別墅,他們來時坐的車也價值不菲。
你住這個房間,我就在隔壁。
榮裕把盛奕領進一間寬敞整潔的臥室,白色調的裝修,看得出來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新的,雖然沒有什么生活的痕跡,卻充滿了榮裕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盛奕隱約猜到,這里原本應該是榮裕的臥室。
盛奕小心翼翼在身后觀察著榮裕的表情,看上去還是情緒不高。
榮裕的臉太好看了,沒有表情時像個漂亮的冰塊,周身的氣場都冷冰冰的,讓人不敢冒犯。
好。盛奕乖乖坐到床上,想了想,因為不能確定他和榮裕的關系,他還是禮貌地道謝,謝謝你收留我。
榮裕垂眸復雜地看著他,視線很快移開:不需要說這些,這里是你的家。
盛奕抓住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這里也是他的家?
或許榮裕是他哥?
先休息一下,房間里有浴室,一會兒洗個澡,沒有力氣自己洗就叫我。榮裕在醫院陪護了幾天沒有離開過,風衣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涼意,像這幾天做的那樣溫和地安排他:你的衣服還沒來得及去買,先穿我的,等明天
盛奕內心觸動,抬起下巴乖巧地望著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哥。
盛奕緊緊盯著榮裕的表情,見他明顯愣了愣,隨后詫異地垂眸看過來,不確定地問:你叫我什么?
這種不確定在盛奕看來像是驚喜的表現,他有點不好意思,但為了讓榮裕開心一點,他還是乖乖重復:哥哥。
再叫一遍?
盛奕這幾天還是第一次看見榮裕臉上有笑意。
以為自己蒙對了,盛奕倍受鼓舞,還自作聰明地加了個親切的昵稱。
小裕哥哥。
榮裕周身的低氣壓瞬間柔和下來,把涼涼的大手覆在他頭上。
盛奕看得移不開眼,心說,他哥笑起來可太好看了。
我不是你哥。榮裕的笑容淡了些,眼里藏著不愿被他發現的落寞。
這個笑,比起開心,更像是在回應盛奕小心翼翼的討好。
盛奕因為這個結論而失落,但榮裕唇角淺淺的弧度透出寵溺的溫柔。
這讓他更加迷茫。
因為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榮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他似乎只擁有這一個羈絆。
如果他們是親人,盛奕會擁有更多的安全感,也不用再拘束地接受榮裕無微不至的照顧,怕以后還不起人情。
他迫切地想跟榮裕更親近一些。
盛奕覺得他應該為這個鬧劇道歉,剛開口,聽見榮裕低聲說:但我會比哥哥對你更好。
榮裕的承諾輕描淡寫,卻給了盛奕強有力的安撫。
雖然沒有得到期盼中的親情,但他的不安消退了一些。
榮裕體貼地給了盛奕獨處的時間,盛奕躺在床上迷茫了一會兒,想起榮裕的囑咐,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他的身體的確還很無力,躺了三年,水柱打在身上都像是被壓迫。
他覺得自己應該去叫榮裕來幫忙,這幾天榮裕幫他擦過身體,該看的不該看的也都被他看光了。
但離開了醫院那種可以把人體理性看待的場所,盛奕又有點不好意思。
盛奕最終還是放棄了求助的念頭,沖著水柱氣喘吁吁地坐在小板凳上,打算讓水的力量把他的身體自然沖干凈。
疲憊得昏昏欲睡時,浴室的門被敲響。
需要幫助嗎?
盛奕被水流壓制了一個多小時,已經累得站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像枝被暴雨沖萎的含羞草,快要被淹死了,想要走出這個浴室都很困難。顧不上什么面子,盛奕弱弱應了聲。
浴室的門鎖咔噠一聲被按開,盛奕下意識用毛巾擋住關鍵部位,整張臉都被繚繞的熱氣蒸得白里透紅。
榮裕看樣子也剛洗過,換了舒適的白T恤,漆黑的短發潮濕著,零散的落在眉眼間。
雖然是同性,但榮裕的美好還是讓盛奕產生了極強的羞恥心。
盛奕看了一眼門口的人,想到不堪回首的前幾天,只覺得當時的自己就像一頭待宰的豬,竟然那么恬不知恥,讓榮裕用那么好看的手給他擦身體。
簡直是糟蹋人。
算,算了。盛奕在水流里難為情地低下頭,我還是自己
不看你。榮裕看出盛奕的不自然,平靜地看著別的方向:你洗太久了,會感冒。
盛奕被伺候得舒服極了。
榮裕的手溫平時很涼,或許是剛洗過澡的緣故,此刻微微發著燙,讓盛奕不知不覺享受起那觸感。
盛奕舒服地閉上眼,任由榮裕像照顧小朋友一樣擺弄著。
他單方面覺得,他和榮裕的關系好像親近進了許多,于是好奇已久的一肚子問題慢慢開始往外蹦。
我叫盛奕?是哪個奕?
神采奕奕。榮裕從背后用毛巾按住他的眼睛,防止進水。
哦。榮裕的動作很從容,盛奕被他的自然帶得放開了許多,自己抬手按住毛巾,你的裕是哪個裕?
充裕。
充裕的裕怎么寫來著?
榮裕從他的滿頭泡沫里抽出手,手。
盛奕把手抬起來往后遞,他閉著眼,身體的觸感非常敏銳。榮裕的指尖帶著熱度,一道一道劃在他的掌心,像在把那個字刻在他的身體上。
這只手幫他洗澡時盛奕沒有感覺什么,此刻臉頰卻漸漸發燙。
盛奕自然的收回手,在大腿上攥了攥拳。
他繼續問:我的家人呢?
榮裕幾乎沒有思考,答:是我。
盛奕靜了靜:我的朋友呢?
是我。
盛奕又安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聲,又問:我的戀人呢?
你沒有戀人。
哦。
盛奕徹底安靜下來,沒再問了。
榮裕給盛奕擦干,幫他換上自己的睡衣。他們的身型差距不少,盛奕的身材和高中時幾乎沒什么變化,不矮,仍然保留著少年美感的纖細。他的睡衣套在盛奕身上空蕩蕩的,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截。
榮裕幫他挽起袖子,抬起長睫看了眼盛奕掩飾不住憂郁的明眸。
盛奕從小就很聰明,很會察言觀色。
剛剛他的話已經足夠讓盛奕猜出自己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