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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吧如果是的話,他愿意放棄現實擁有的一切,永遠沉睡在這場夢里,長久延續,不再醒來。
其實來學校找人之前,江聲已經做好了找不到就原地等到第二天的準備,甚至沒有提前了解住宿的地方陳里予聽完頗有些哭笑不得地問他,那要是第二天也找不到呢。
嗯江聲抓了抓頭發,遲疑道,那就再等一天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能很快找到你心靈感應?
陳里予被這四個字嗆住,不動聲色地清清嗓子:算了先回我那里住一晚吧,明天再找地方住。
心里想的明明是多留人在家住幾天,最好再也別回去,說出的話卻口是心非陳里予在心底里搖了搖頭,也不想再作更改,他們現在的關系不清不楚,也不該太過越線。
江聲卻像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有些怔愣地啊?了一聲:我以為你會收留我,就沒帶住宿的錢也不是,所有錢都用來
用來?
用來給你買禮物了。
就這么克制又可憐巴巴地一眼一眼看他,還說這種話陳里予沉默片刻,覺得最高水平的道德綁架也不過如此,還讓他這個受害人心甘情愿,不知不覺答應下來。
他所住的公寓區其實離學校很近,只是以往放學時候夜深風冷,走得再急也嫌時間過得太慢今天卻恰好相反,兩個人加一只行李箱,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公寓樓下,十幾分鐘卻還是轉瞬而過,猶嫌短暫。
倒是出了電梯走到家門口,轉動鑰匙的時候陳里予想起什么來,突然道:好像沒有飲用水了能幫我下去買兩瓶嗎?超市就在對面。
眼底不自然的神情一閃而過,又被垂下的眼睫斂住了。
江聲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轉身便走了倒是他想起這個人不久前說的所有錢都用來給你買禮物了來,怕對方真的分文不剩,又摸出手機給人轉了些錢。
這是自他離開以后,兩個月來他們對話框里的第一條消息。
他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轉身開門,又把江聲的行李箱搬進玄關把人支開也沒有什么別的事,只是得把寢室里囤積的泡面藏一藏,不能讓他看出自己為了練畫經常錯過學校的三餐;隨處散落的安眠藥和止痛藥也得藏起來,治療耳鳴的藥物則要放到一眼能看見的地方兩個月來他頭疼的老毛病變本加厲,總要靠止痛藥將將熬過,睡眠也愈發糟糕,到了不得不服藥的程度,只是從來不曾向江聲提起過,也不打算提起。
還有他環視一周,又把許久不曾用過的電水壺插上了電,營造出自己常喝熱水的假象,覺得看起來萬無一失,才松了口氣,佯裝無事地回到門口等著給人開門。
怎么像個被父母突擊檢查的小孩子,藏著藏那的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便伸手開了門。
怎么了,這么高興?江聲乍一對上他笑意未退的眼睛,有些疑惑一邊把手里的兩大瓶水和一小袋別的什么東西放在他腳邊,自覺解釋道,水果,我不在身邊你肯定也不會自己去買,就趁這兩天多吃點兒吧,乖。
第72章 回家
江哥,你是真的人妻(?)有時候覺得江江一直這么溫溫柔柔做個小天使也挺好的,可惜世事無常,總要成長的另外,從明天開始還是每晚九點更新,記得來看哦
水果,我不在身邊你肯定也不會自己去買,就趁這兩天多吃點兒吧,乖。
陳里予愣了愣,看著他手的方向,似乎才從一場經年大夢里將將醒來,有些恍惚地答非所問:你什么時候走?
也不能怪江聲,只是陳里予不善言辭,說出的話常常同社交情境不甚相符,也不能全然表達自己內心所想,乍一聽便像是在趕他走被送客的人失落了一瞬,還是面色如常道:過兩天吧,機票難買,最近的也要兩天后了。
陳里予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也沒說出口,纖細的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攥起,握得骨節青白,沒有一點血色然后他意識到兩個人橫在玄關說話的場景有些尷尬,后知后覺地側了側身,輕聲道:我這里條件不好,恐怕要委屈你兩天了。
客氣又疏離,仿佛不久前撲進對方懷里的人不是他,啞著喉嚨問你怎么才來的人也不是他。
可似乎這才是正確的反應,總好過一時沖動,受心底求而不得的貪戀驅使,又將他們之間橫亙的問題拋在腦后,重蹈覆轍。
只是有些奇怪,怎么時過境遷,他竟也到了對江聲有所隱忍、不敢開口的地步
陳里予的住所的確稱不上條件多好,卻也沒有他說得這么糟糕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頗有些布置得當的地方。
只是他本人不甚注意生活質量,心思也全放在了打扮些同飲食起居不相干的外物上,倘若僅論吃住,便確實有條件不好了:一眼見底的單層公寓,彌漫著淺淡的、某種近于花果香的調香味道,客廳的部分添置了一張桌子,鋪著珍珠白的桌布,角落放一束長勢喜人的玫瑰,琉璃花瓶上還嵌著精細的寶石,像是什么上世紀流傳下來的舊物件;蒙塵的舊窗簾換了新的,新窗簾內外兩層,還墜著一線細細的流蘇,乍看有些繁復過了頭,可放在這間空蕩的客廳里,又與同色的桌布和墻紙遙相呼應,精細又恰到好處。除此之外,客廳便只剩下一張畫架與一把高腳椅,畫架旁有個低矮的白色木柜,是從臥室搬來的,用作擺放些伸手可及的畫具和雜物。
至于臥室床鋪換了新的,學校配發的洗衣機放進了陽臺,一并送來的微波爐和熱水壺無處可放,也暫時放在了桌子一角除了床頭柜上的燭臺擺件和桌上的鮮花,還有幾幅他自己畫完隨手貼在墻上的裝飾畫,似乎也沒有太多經營生活的痕跡,倒不如說只是過分簡陋陳舊的裝潢與他審美不符,實在看不過去才動手作了些裝扮罷了
江聲環視一周,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些至少他還有心思裝扮打理,總好過什么也不關心。
不過依他拙見,這里似乎只有一張床,還是單人的。
眼看著時間臨近零點,現在布置地鋪倒還來得及。江聲默默想著,正想找個機會陳述這番提議,陳里予卻在他之前開了口:只有一張床,不介意的話就和我擠一晚上吧,明天再幫你找別的地方住反正你也只待兩天。
是他的錯覺么,總覺得最后一句話隱隱帶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像是某種似曾相識的、意有所指又帶著刺的抱怨。
江聲不敢多想,生怕期望太多,最后便盡數化作失望,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其實我來的時候,沒告訴家里會在這兒待多久住宿還挺貴的,我能不能
他慣常直率又坦然,鮮少有這樣欲言又止的時候,陳里予默默看著他,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份用盡了全部積蓄的禮物來,心口便不自覺地一軟,后知后覺地嘗出些酸澀來畢竟是千里迢迢特意來看他的,也不找他算兩個月前不告而別的賬,再因為一時的口是心非真把人趕走的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