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幸沒有遲到,走進教室的時候老劉還沒來其實他們班只來了十幾個,零零散散的,與隔壁整齊安靜的班級形成鮮明對比。
兩個人從后門溜進來,才一坐下,老劉便在前門探了頭。
然而有些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視線徘徊一圈,居然落在了陳里予身上。
陳里予,你出來一下。老劉沖他招招手,神情倒是如常和藹,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
于是陳里予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跟著他去了辦公室臨走感覺到江聲碰了碰他手背,還下意識拍了拍對方的手。
距離他上次來辦公室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大概是因為時間特殊,別的老師都去了班里管理紀律,不是班主任的也沒有來,偌大的房間便只有他和老劉兩個人。
小陳啊,叫你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老劉遞給他一杯溫水,道,現在有幾個送藝術生到國外名校高中部進修的名額,今年咱們學校分到了一個,如果進修期間表現優秀,還有機會直接參加升學考試,保送到國外的美術院校學校知道你的經歷特殊,履歷很燦爛,總不能埋沒天才而且機會難得,是很好的培養機會,也替你確定過,色弱不會有影響。如果你有意向的話,老師覺得你可以試試看。
陳里予垂眸看著溫水間漂浮的幾片茶葉,默默聽著,愈聽神色便愈發凝重保送升學,在更加優質的環境里繼續學他深愛的東西,奔赴夢想,不用在末流學校將就幾年埋沒才華其實以他的能力,就算色弱,背了這么長時間的色輪,又有十幾年的功底,從天賦到后天練習無不是萬里挑一,哪怕名額稀少,在國外升學也絕非不可能
可是別的不提,單是昂貴的學費他現在就已經負擔不起,何況要離開江聲
也不用著急,老頭子察覺他的猶豫,便善解人意地補充道,下學期才去,這個月底開始填材料,這確實不是一朝一夕間能決定的事,可以再考慮考慮。
說是還有一個月,可已經高三了,他真的能擱置手頭上剛剛步入正軌的補習,去考慮這件事嗎。何況他做了這么多妥協,不就是為了留在江聲身邊么,如果不是這樣,同樣是考美院,他既然能在國外升學,又怎么會不能考一所國內頂尖的美術學院呢
依照他慣常的性格,大概會當場拒絕,然而和江聲相處久了,畢竟也摸出了些許為人處事的門道來。陳里予沉默良久,終究還是憋出一句我會考慮的,謝謝老師。
作者有話說:
考到國外進修升學這部分內容沒有考證過現實政策,只是架空設定,請大家不要太較真哦。
抱我
第47章 沉默
回來啦?江聲把一顆剝好的橘子放在陳里予桌上,趁著下課間隙輕聲問他,老劉找你干什么了?
陳里予莫名其妙地看著那顆橘子,想起這人臨出門前確實從茶幾上拿了什么,只是沒想到這么無厘頭詫異之余卻還是捻起一片吃了,一邊含混地答了一句,沒什么。
以江聲的性格,說到這里也就不會追問了,只是他自己心有雜念,默默吃了兩瓣橘子,被酸得皺起眉,又推回江聲那邊,語氣平常地順帶問他:你想過以后會考去哪里嗎?
他當然知道答案,一個月前就聽對方說起過,一所省內的老牌理工院校,不算全國頂尖卻也能排進第一梯隊,以江聲的成績只要發揮正常就毫無懸念,哪里都合情合理。
然而預想中果斷的回答卻沒有到來江聲像是第一次思及這個問題似的,放下筆,支著下巴沉默片刻,才道:想過是想過以前我爸媽都想我留在家附近,安安穩穩地上學考研,然后娶妻生子,我也不排斥這個觀念,覺得這樣也不錯,不過
陳里予呼吸一滯,直覺他接下來的話會同自己有關:不過什么?
不過現在覺得,出去看看也挺好的,江聲笑了笑,看向他道,附近也沒有什么特別好的美術院校,以你的水平應該能去很遠的地方吧。嗯,看你之后想去哪里了,我都可以,每個省都有我能讀的學校。
明明是自信得有些理想化的話,從他嘴里用這么謙遜平常的語氣說出來,又像陳述事實陳里予一時間竟有些語塞,不知該慶幸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還是感慨更多,只能下意識垂下眼睫,避開對方真誠的視線,心情復雜地清了清嗓子。
幸好上課鈴聲恰時想起,沒有給江聲追問那你想去哪里的機會。
陳里予轉回視線,裝作低頭看試卷,余光卻一刻不離地落在江聲身上,看著他重新拿起筆,翻開習題冊,又很快沉浸回認真學習的狀態里,略微長長了的額發垂落下來,又被他隨手抓上去,露出輪廓明晰的眉骨和額頭。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誰坐靠窗的位置這個問題在他們之間已經變得模糊又自然而然,全憑彼此心情,沒有明確的答案。今天江聲坐在窗邊,從他的角度便恰好能將對方放進四方窗框圍成的明凈布景里這是個晴天,正是午后陽光漸濃的時候,天色淺淡,云也稀薄,像是混調天藍色顏料卻還未混勻,淺藍間雜了幾絲白色。
于是他無端想起某個由夏入秋的夢來,狹窄逼仄的巷子里,他坐在高臺上,低著頭,同江聲對視,身后是颯颯作響的青梧桐,一切色塊都由深綠與明黃摻雜而成,唯獨他喜歡的男孩子一身藍白校服,在視野里干凈又跳脫。
他看見陽光透過綠葉間隙,碎成細小的波紋,落在江聲的額發與眼睫間他的眼神也這么干凈,盛著晃動的不自知的喜歡。
很奇怪,那時候他明明還未看清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江聲對他的心意,可偏偏那一刻對上視線,他就是知道,那眼底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東西,是僅他可見的喜歡。
醒來之后他還覺得莫名其妙,怎么夢見一個才認識幾天的人之后的事態發展便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了,莫名其妙到心知肚明,其實也不過那么短短幾天。
思緒一動,墜回現實里,他突然很想問江聲,如果哪里都可以的話,考去國外行不行
那樣他就不用受所謂暴殄天物的委屈,能受到與天賦等高的培養,也不會在十八歲才情正剩的時候留下遺憾了他心知肚明的,再是堅定再是離不開江聲,心底里終究藏著期求兩全的念頭。
可一字一句寫下來了,卻還是沒有遞給江聲,遲疑良久,還是隨手劃掉,翻了頁撇開別的不談,他交不起學費,就沒有資格讓對方的生命軌跡為他如此轉向的資格。
臨到高三的緊要關頭,平白被人打下一個從未設想也未曾納入考量的轉向標,毫無準備也沒有基礎這畢竟不是電視劇,也沒有誰擁有心想事成的超能力,達成理想結局的可能性終究微乎其微。他已經很影響對方了,不能再得寸進尺。
諸事未定,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反正情況已經比預想中明朗得多,江聲不執著于留在省內,他能選擇的學校也多了許多考一所國內優質的美術院校,未嘗不是兩全其美的結局。
只是以他現在的文化課成績還遠遠不夠十二月聯考在即,也只能盡力而為,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聲寫完一題,察覺他看著試卷卻久久沒有動筆,以為他遇見了不會做的題,湊過來輕聲問他是否需要幫助陳里予一驚,懷著些許近于做賊心虛的心理,將他先前寫過那你想不想考去國外看看的草稿紙翻到一邊,隨手圈出一題,順勢點了點頭。
第十六題,我看看江聲就把頭歪到他手臂旁,專心致志地低頭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