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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無需多言,女生以為那是他委婉的拒絕,非但不討厭他,還歪打正著地覺得他心地善良為人正直,一心專注學習沒有早戀的世俗凡心,默默以他為榜樣,中考超常發(fā)揮,考去了一中
陳里予就掃他一眼,不陰不陽地說,你還記得是粉紅色便利貼呢。
江聲當然急急忙忙撤回,又轉(zhuǎn)身來哄他這是后話了。
就這么過了一周,周五的時候陳里予已經(jīng)學完了高一的內(nèi)容如果只是以及格為目標的話該開始學高二文理分科之后的東西了。
這周六下午安排了數(shù)學測驗,傍晚才放學,陳里予試著做了做,沒交卷,測驗結(jié)束之后讓江聲替他看看。
正確率低也無可厚非,畢竟基礎(chǔ)確實薄弱,不過至少做出了幾道基礎(chǔ)題,計算題也有一道全對的,都是高一的內(nèi)容,至少說明陳里予的確學進去了,也能獨立做出些題目了。
頭疼嗎?江聲只給他做對的題目打了勾,便放下紅筆,問道,這次做那么多題,有沒有不舒服?
陳里予想點頭,斟酌片刻,還是道:沒有,比之前好多了。
對方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發(fā)自內(nèi)心地替他高興,伸手輕柔地摸了摸他后頸,像在安撫自家剛乖乖做了檢查、滿心委屈卻還是配合醫(yī)生的小貓。
陳里予粗略地看了一眼答卷,不知道結(jié)果是好是壞。
抱我
第44章 蛋炒飯
陳里予還是答應(yīng)了吃江聲做的飯平平無奇的蛋炒飯和番茄蛋湯,飯里放了火腿丁和豌豆,勉強算葷素搭配。
乍看無功無過,只是飯與蛋粘在一起,黏連成不均勻的黃白小塊,豌豆有些糊了,湯倒是不錯,不過有些熬過了火,比起清湯來更像什么番茄蛋羹陳里予支著下巴,視線掃過桌上的大碗小碗,在心底里松了口氣。
和江聲母親的手藝毫無可比性,但至少不像他說的那樣至少勉強能吃他慣常謙遜,說出的話很少給人過盛的期望,卻又總指向驚喜。
吃飯吧,江聲遞給他一雙筷子,在他對面坐下來,有些心虛道,我嘗了還行要是不合口味的話,就點外賣好了。
其實沒什么合不合口味,江聲做的他總會吃陳里予點點頭,嘗了一口:確實無功無過,除了淡一些,對他來的也正好。
他素來食不言寢不語,哪怕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吃也不例外,倒是在江聲家里吃過幾頓飯,有些習慣了周圍熱鬧的電視聲,現(xiàn)在陡然安靜下來,還有些悵然若失。
于是在吃飯的間隙抬起頭,略略打量四周,不期然瞥見了什么,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他從前未曾察覺的、掛壁電視一側(cè)的一小面照片墻。
二十幾張,一半是風景花卉,另一半就是人。他一眼便認出那是江聲江聲小時候抱著貓的照片,不知什么時候拍的穿正裝的證件照,還有大概是初中時候才開始竄條長高、隨手拿著獲獎證書在學校大門前的擺拍。
風格迥異的十幾張,色調(diào)也各不相同,排列在一起卻呈現(xiàn)出極具生活氣的美感來。陳里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其中的幾張被單獨排在一側(cè),似乎自成一組。
極干凈的白色背景,綴著一小片晴綠色,是穿著病號服的小小的江聲第一張側(cè)對鏡頭,獨自靠在病床上發(fā)呆;第二張面無表情地轉(zhuǎn)向鏡頭,似乎有些茫然;之后的幾張便是他意識到被人拍攝,又慣常溫和地笑起來。
哦,這個啊,江聲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主動開口解釋道,這是那天做完檢查知道要住院,有點兒懵,畢竟不能上學了但怕我媽難受,還是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假?
陳里予搖搖頭,聽見自己說不假,語氣卻有些干澀他隔著照片,第一次在江聲眼里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痛苦與茫然,苦澀的遲滯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死水,越過數(shù)年,毫無征兆地灌入視野,淹沒了他。
原來眼前這么明朗的一個人,也曾陷入過與他他類同的境地
他被過往的種種經(jīng)歷打磨得共情單薄,麻木慣了,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嘗到憐憫他人的滋味,心底最柔軟的位置被輕輕觸動,眼眶便有些發(fā)澀。
他其實不知道江聲具體生過什么病,聊天時候很少追問,零零碎碎的信息湊起來,也只知道做過一場對孩童來說不算小的手術(shù),曾經(jīng)臥床修養(yǎng)一年江聲通常只給他講那一年里看過的書讀過的故事,有時候也講講自己的事,卻唯獨避開病名病因,沒有明說,大概不想讓過往的消極情緒影響到他,過去也就過去了。
事已至此,不該好奇的可他乍一與照片里小小的江聲對視,心情便陡然復(fù)雜起來,比起好奇更像是心有不甘,想問那究竟是什么病,能讓這樣明朗樂觀的人目光晦暗,露出讓人心疼的痛苦來。
江聲愣了愣,挑了一塊還算完整的番茄夾進他碗里: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我也記不清了,當時太小,爸媽瞞著我,我還以為是什么不治之癥呢,中考結(jié)束那會兒還自己偷偷跑去檢查,結(jié)果大夫說我健康的很,問我是不是想騙假條不過后來想想,也就是嚴重些的胃病吧,做了個切除手術(shù)。
胃病?
嗯,江聲看著眼前的飯菜,心情復(fù)雜地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媽后來開始研究做菜了不過現(xiàn)在她手藝那么好,大部分原因應(yīng)該還是想做給我爸吃。
怪不得江聲會這么關(guān)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管著他一日三餐還主動給他帶早飯,也不讓他常吃垃圾食品,連那晚知道他曾經(jīng)失足落水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也與所謂的自殺或跳河無關(guān),而是關(guān)注點奇怪地指向了怎么能不吃飯呢
陳里予心下了然,混著酸澀咽下嘴里的蛋炒飯,一邊聽他回憶從前住院時候的生活最開始不能吃不能喝只能輸液,后來吃能流食了,一天三頓都是粥,熬了一個多月才吃上飯。
聽說別人能吃飯就算恢復(fù)的差不多了,但我那時候還小,對有些藥物不耐受,術(shù)后感染過,恢復(fù)得也不好,江聲頓了頓,繼續(xù)道,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兒燒壞腦子,最終還是臥床養(yǎng)了一年別看我現(xiàn)在還是高三,其實是我小學跳過級,正好抵消了。
語氣輕松,甚至帶著些許調(diào)侃的意味,像在講什么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江聲盛了碗湯放在他面前,怕他擔心似的沖他笑了笑:放心吧,我沒心沒肺的,早就痊愈了。
說罷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zhuǎn),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問他:對了,這個不難吃吧
似乎比起不好的過往來,還是眼前人的喜惡更加重要。陳里予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認知戳了一下,低頭看著面前黃白一片的炒飯和浮著零星清油的湯,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點點頭,第一次急于證明或是安慰什么似的,扒了一大口飯,臉頰鼓起來,與素來矜持又優(yōu)雅的吃相截然相反,偏偏神情認真,墨黑的眼底映了光,亮晶晶的。
可愛過頭了,像什么乖乖吃飯的小動物。吃慢點兒,江聲被這樣異樣的反差弄得心口一軟,又怕他吃得噎住,連忙道,哦對了小瑜,你晚上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