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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麗清接了杜錦的電話, 杜媽媽就問:“怎么還沒回來啊。”
于麗清說:“他說跟個老同學喝酒去,晚上不回來了。”
杜錦是兒子,已經三十而立的年紀了,杜媽媽對他倒是從來不拘著。知道自己兒子有分寸,她也就不管了。
于麗清有點神神在在的。
杜錦讓她瞞著點爸媽,卻不瞞著她。
“綃綃之前的室友和她男朋友是倆臭流氓, 綃綃沒辦法,自個搬出來了。她這邊有點情況,我幫著處理下,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一個人在外面住,特別是合租,難免遇上各種不如意。于麗清自己就經歷過好幾個奇葩室友。有吃她零食的, 又用她東西的,有超級不講衛生的, 還有一個偷穿她衣服的。于麗清是很明白一個人在外可能會遇到的種種的。
這其中對女孩子最糟糕的就是遇到可能具有危險性的人, 比如流氓之類的。
她有點擔憂,希望杜錦能幫著杜綃處理好。而且她也一點都沒透露給公婆知道。
杜綃是自己一意孤行的離家出走的。杜錦特意去看過了杜綃的出租房, 回來跟家里匯報說“還湊合”。杜媽媽事無巨細的問得一清二楚,房間有多大, 有什么家具,裝修怎么樣, 見著室友沒, 等等。
于麗清就看出來了, 婆婆雖然跟小姑子嘔著氣, 但她冷眼瞅著婆婆的意思像是想晾一晾杜綃,大概是想讓杜綃吃點苦頭再把她叫回來。好在后來她說服婆婆為了小斌斌轉變了念頭。
畢竟這個家里,其實所有人都反對她對小姑子這種過度的掌控,她能夠自己醒悟過來,讓小姑子獨立起來,于麗清覺得真是松了一口氣。
現在杜綃在外面有情況,杜錦是因為自己能處理,便不叫父母再去擔心。于麗清卻是怕婆婆再生出把杜綃喊回來的念頭。
沒辦法,這個家里,真的是……沒有杜綃的地方了啊。
杜綃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杜錦和石天都沒有回來。她打了個電話給石天,石天說:“我跟大哥一起外面吃早飯了,你自己吃吧。”
杜綃忐忑的等到了中午,也不見這倆人的影子。她試探著又打了個電話,問他們是不是回來吃飯,她好準備午飯。
石天說:“我們在外頭吃。你自己吃吧。”
杜綃:“……”完全摸不著頭腦。
好容易捱到了下午,石天忽然主動打了個電話進來。
“杜綃。嗯……你,你把東西收拾一下吧,待會咱們搬。”他說著,看了眼杜錦,“大哥給你找好房子了。”
杜綃就懵逼了。
啥?
等石天和杜錦回來的時候,杜綃已經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衣服也換好了,穿得整整齊齊的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們倆。
一個大箱子,一個大背包,一個大拎包,以上,可以說就是杜綃全部的家當了。杜錦看著,莫名心酸。
“走吧。給你找了個一居室。”他就對杜綃說。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還溫柔。
家里從小呵護的小女兒,現在過著四處流離的日子,都是他這個哥哥的責任。
有這兩個壯勞力在,杜綃什么都不用拿,她就挎著她自己的小包就行了。
“在哪啊?”杜綃上了車,忍不住問。
“就那邊那個,那個單位的房。你之前看過的。”石天說。
車子三分鐘就到了,離石天住的地方非常近。杜綃下車一看,她想起來了,她來看過這個樓。
這個樓都沒小區,一個封閉的院子里,就兩棟樓,它是一個什么單位的房。門口的安保管理得特別嚴格。
等上了樓進了屋一看,杜綃就愣了:“這個房子啊?”
這個一居室她來看過,很中意。問題是……她負擔不起。
“這個房子我記得……挺貴的,好像5800一個月?”她有點懵,“這個、這個我……負擔不了啊。”
“你不用管。”杜錦說,“已經交了一年的房租了。到期了房東直接會找我。”
杜綃就急了:“那不行,我自己租房子,不能讓你出錢啊。”
其實杜綃在離開家之前,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個媽寶,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她工作之后,雖然不用給家里交錢,但是也不再花爸媽的錢了,她一直還覺得自己挺獨立的呢。
杜錦沒回答她,他看了一眼石天。
杜綃才想起來石天還在呢,她也看了一眼石天。
石天一看這架勢,識趣的說:“我去超市給你買點日用品。”
石天一走,杜綃立刻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這不行。”她說,“我不能都這么大了,還用你的錢。”
杜錦說:“錢都已經交了,你也別跟我爭了,這個事就這么定了。”
杜綃說:“那我按月給你錢。”
杜錦說:“你一個月7500,給我5800,還剩1700,你還過不過日子了?”
杜綃氣得無力:“所以你干嘛找個這么貴的房子啊。”
杜錦嘆了口氣。
屋子里家具齊整,還都挺新挺干凈的。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兩肘撐著腿。
“你剛從家里搬走的時候,媽跟你慪氣,我和爸卻想著你大了,在外面鍛煉一下也不是不行。所以我們就沒說什么。”杜錦有點消沉,“我沒想著你會遇上那種臭流氓。我昨天晚上特別后悔。”
“你還死擰著不給家里打電話。要不是小石在,我真不知道當時還會發生什么情況。”他說到后面,已經在咬牙。“我特別后怕,你知道嗎,杜綃!”
杜綃一下子就就氣虛了。
“我、我就是怕你們擔心。大半夜的,我要是打電話給你,肯定要把爸媽都吵醒的……”她耷拉著腦袋,蔫蔫的解釋。但她不想說,她真正不想的是被他們知道她自己跑出來,卻過得不好。
“我明白。”杜錦說,他完全明白杜綃當時的想法。他更明白一切造成杜綃當時和現在局面的原因。“可你別忘了,你就算搬出來了,你也是我妹妹,你是老杜家的閨女。一直到你結婚前,家里對你都有責任。”
杜綃想要反駁,杜錦打斷了她:“你搬出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嗎?”
杜綃就沒法反駁了。
“所以,綃綃……我理解你。”杜錦眼底閃過苦澀,“你也理解理解我。”
杜錦一貫是個沉穩可靠又強勢的哥哥,少見這種脆弱。
像他和杜媽媽這樣一貫強勢的人,偶一流露的脆弱,便會讓像杜綃這樣與他們至親至近的人格外的心疼。
杜綃沉默了很久,輕輕的說:“那也不能讓你全出,我負擔我能負擔的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