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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幾天,顧清歌就全心待在北鎮侯府里養病、調養身體,偶爾丫鬟們會換新的盆栽進屋來,她閑來無事就學著修剪花枝,要么就是練練字,日子一天天過得也快。
如果沒有顧彤時不時給她找麻煩的話。
這個顧彤,顧清歌極度懷疑她有多動癥,一天不找人麻煩她渾身上下都難受,不是今天嗆她兩句,就是明天冷嘲熱諷她一下,顧清歌自己倒沒什么,她不會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就是她那個小妹妹顧婠,似乎頗不會招架顧彤。
顧清歌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時常頭痛得很,這具身體的記憶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發酵,一些不應該出現在北鎮侯府的場景,有時會突然閃現在她腦海中,一片片碎片一樣到處散落,毫無規則,卻又總是帶起心里的神經鈍痛。
她想那應該是顧清歌八歲之前在青胥經歷的一些事。
可是不知為何,顧清歌似乎將八歲之前的那段記憶埋得很深,她想挖掘,卻挖到精疲力竭也無果而終。
那夢中的幻影是誰呢?有一個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的少年,有一個活潑的小女孩兒,一個與女孩兒一般大的小男孩兒,還有一個讓她非常依賴的年輕女人。那女人,顧清歌憑直覺認為是她的母親顧婧妍,可是另外三個人是誰,她怎么也想不起來。
這具身體的秘密,到底還有多少?連原主自己都已經忘記的秘密,又有多少?
顧清歌憑借模糊的幻影,在紙上繪出那三個人的輪廓。一少年,身段頎長,一女童和一男童圍繞他左右。
這場景看著像父親和一雙兒女在嬉戲……可少年的年紀太輕了。而且,若女童是顧清歌本人,男童是誰也說不清。
就是在顧清歌正焦頭爛額之時,滌月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道:“不好了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瑯嬛正在為她挑燭芯兒,被滌月猛一嚇,差點燙著自己,不禁埋怨道:“什么事情,整日里一驚一乍的,滌月姐你也不怕嚇著姑娘。”
“沒空說這么多了!”滌月沖進來道,“彤姑娘不知怎么和婠姑娘起了爭執,聽說已經在婠姑娘房里大打出手了!姑娘快去看看吧,婠姑娘哪里是她的對手啊!”
“……”顧清歌看了一眼外面已經黑得無一絲亮色的天,“這都什么時辰了,顧彤這個時候……抽風?”
縱然不滿,她還是認命地挑上燈籠,一面往外走一面問:“父親人呢?”
瑯嬛答:“老爺今日和相爺一起去幾個同僚那里議事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能回來。”
“夫人知道了么?”
“還沒有,已經讓丫頭去傳話了。”
“叫人把傳話的丫頭叫回來,不要驚動夫人了。”顧婧妍身體不好,這會兒應該已經休息了。
“是。”瑯嬛招呼了一個小丫頭,讓她跑快些去路上喊人回來,隨即和滌月一起各挑了一盞燈籠,伴隨顧清歌左右出了零濛院。
顧清歌在府內穿著隨意,只穿了一件簡單的便服對襟,她快步走在光線暗淡的小徑上,身邊只著兩盞紙燈,草叢中有蟋語蟲鳴,裙角的水仙獵獵帶風盛開在夜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趁現在說清楚些。”
滌月的聲音清脆回響在寂靜的夜色中,“聽說好像是三姑娘今天得了些花瓣,想做蔻丹,結果帶著花瓣回房的路上遇到了二姑娘,二姑娘見了也想要,三姑娘就分了一半給她。吃過晚飯后二姑娘又突然差人去說,那些花瓣她不小心做壞了,又問三姑娘要,三姑娘不給,二姑娘的丫頭就把三姑娘給打了……”
顧清歌挑眉,似乎不可置信,又確認了一遍,“她的丫頭,把顧婠打了?”
滌月的聲音小了下去,“確是如此……”
顧清歌氣笑了。
瑯嬛皺眉道:“二姑娘身邊那個如靨是挺囂張的,做出這種事不奇怪,她也經常與我和滌月姐姐起爭執,我們不屑于理睬她,卻也不懼怕她就是了。”
她們經過大堂,走過一段燈火通明的大路,又轉入一段連個燈也沒有的偏僻小路上,三個人并排走很困難,滌月便走在最前面帶路,瑯嬛走在后面照看。偶有叢生的植物勾到顧清歌的裙角,瑯嬛還要彎腰去給她摘下來。
“那顧彤呢?她又去做什么?”
“這……聽說三姑娘把如靨又給打了,二姑娘去給她的人討說法。”
顧清歌簡直聽得頭疼。這亂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事啊。
從零濛院走到顧婠住的地方,少說走了兩刻鐘,她們趕到的時候那方狹窄的院子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丫頭婆子,見顧清歌來了也并沒有散去,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顧清歌莫名覺得很惱。她在侯府里就這么沒威信嗎?
滌月提高了音量替她趕人,“都讓一讓啊,看不見大小姐來了嗎?信不信明兒我就去回了夫人,讓夫人把你們都給攆出去!”
虛張聲勢,是滌月一貫的手段,顧清歌也算是摸清她的脾氣了。她這一吼,人果然散了大半,剩下幾個根本不懼顧清歌的還在等著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