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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意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林夙保持的理智徹底粉碎。
刀刃從刀鞘抽出來,林夙感覺自己的心臟前所未有的瘋狂跳動,他像個邪惡的瘋信徒,虔誠地望著自己面前的祭品,握住刀刃的手都是顫抖的激動。
這個人終于要永遠跟自己在一起了,他沒有拋棄自己,他深深地愛著自己。
林夙興奮地感覺自己快要分裂開來,世界是光怪陸離的,到處都是扭曲的惡魔,他們催著自己殺了秦以霜,他抬起握著刀刃的手,他刻意忽略了刀柄,刀刃將他的掌心割得鮮血淋漓
呵呵呵呵呵快要殺了這人,他終于實現了!
刀刃抵在秦以霜的脖子上,粘稠的血液順著刀刃滴到白皙的皮膚上,身軀之下的人恐懼地顫抖著,林夙的一只手貼著他細嫩的臉頰,摸到了一手恐懼的淚水。
這些東西讓林夙猛然清醒。
小孩都愿意為了他死,為什么自己不肯相信對方真正喜歡自己呢?如果他真的會拋棄自己,沒必要為自己做到這個份上。
秦以霜在害怕,他怕脖子上的刀,怕脖子上的刀刃,怕死亡,但他甘愿安靜在自己懷中獻祭。
眼前的迷霧瞬間破開,露出明媚的陽光,心里沉寂許久的花園百花盛開。
他不會淪落到鐘傾榆那個地步,有人愛他,十分愛他,甚至甘愿為了他奔赴死亡。
刀刃劃開皮膚,會留下丑陋的傷疤,小孩那么漂亮精致,不能留下這種東西,他看到會心疼的,漂亮聰明的孩子,要做的只能是被寵愛。
秦以霜不是他幻覺里的那個怪物,更不會拋棄他。這也是個真實的世界,這有他愛的人,他完全可以拋棄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這個世界跟他曾經存在的世界完全不同,他也不必太拘泥過往,太拘泥過去不會幸福的,也沒辦法認真對待他渴望的東西。
望著眼前的小孩,他選擇了拋棄過去。放下后他發現,放下很簡單。
他想要的一直很簡單,被需要,被愛著。
他是為了他改變的,感謝相遇。
頭依舊在疼,林夙扔掉刀,尖刀在瓷磚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秦以霜茫然地睜開盛滿眼淚的眼睛,抬頭去看他。
不會死,林夙抱緊他沉聲道:不會死,我們誰也不會死。
混蛋!蠢貨!慫包!你來殺我啊!秦以霜放聲地哭嚎,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抽泣,手握著拳頭往林夙臉上砸,你知不知道我這段日子多難受?!每天跟著你強顏歡笑,還不敢說察覺到你不對勁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刀,我也怕死,你那樣我也怕,我都不敢說,但我真的好怕!我不想死,我不知道我怎么敢的
秦以霜捶過來的可不是嬌滴滴的粉拳,全都是帶了力道的鐵拳,林夙躲開他的拳頭,看見他還想抄起旁邊的玻璃杯敲過來,緊急地把他的腦袋按在胸口,讓他手停在空中。
淚水浸濕了病號服,心疼得林夙放軟聲音安慰:沒事了,我們都會好好的。
懷里哭泣的人停了下來,像只乖巧的小貓緩緩抽噎:你是不是騙我?你總是騙我。
他都被騙怕了。
不會,再也不會騙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沒doi,他當然不記得了,因為他睡著了。
寫完這個不知道為啥感覺到了解脫,可能是不用再跟攻的頭腦風暴打架了orz
第80章 穿書第七十九天
林夙站在一扇門前,他深刻知道這是在夢里,他用腳尖踢了踢門,沒踢開。
上一刻還抱著秦以霜擠在比普通單人病床要大一些的病床上,結果閉上眼睛就站在這里了。
林夙很煩躁,他老是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夢,不過他知道他是時候打開這扇門了,也大概猜得出來門里究竟是誰。
那個把他送進這個世界的女人。
林夙擰動門口的把手,入目是刺眼的白光,林夙瞇起眼睛等白光散去,眼前是一片鳥語花香,蔚藍明媚的天空之下,各色鮮花五彩斑斕的齊放,蝴蝶繞著花朵紛飛,還有幾只好奇地圍著他打轉,宛如仙境。
一個漂亮的女人穿著純白的針織長裙坐在樹下的藤蔓秋千上,她眼型跟林夙很像,低頭給自己烏黑的長發編著辮子,懷里還有一只柔軟的白兔。聽到開門聲,她美目輕挑,帶著釋然與歉意,輕輕地說道:你來了。
那只兔子林夙瞧著挺眼熟的,看見他后竟嚇得從女人的膝蓋上跳了下來,一蹦一跳躲進了草叢中。
林夙沒搭理女人,左看右看后對著女人低頭解褲頭。
女人一愣:你干嘛?
脫褲子啊,你不是在看嗎?林夙一邊說一邊解。
女人不解:我知道你脫褲子,可是你這是什么意思?
童子尿辟邪。
女人:她生了個什么絕頂聰明的玩意?
你個小兔崽子給我穿上!女人忍無可忍遮住眼睛,咬了會紅唇怒喝道,就你還童子尿?!別以為我不知道,早跟你小男友做過千八百回了!
林夙只好嘖了一聲,失望地提上褲子。
鐘傾榆。林夙看著面前的女人。
嗯,你問吧,你問了我就答。鐘傾榆面若少女,一點也看不出來像是林夙的母親,跟林夙反倒像兄妹。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頭發,發出細微的聲音回復林夙。
她的表情也十分安寧,沒有林夙記憶中的猙獰可怖,像是死后的靈魂停留在了最美好的那一刻。
沒有人想到,這樣一對關系畸形的母子會在夢境中進行唯一一次的交心。
你跟著我多久了?林夙出聲問道,是你送我過來的?
啊,挺久了吧,一直跟著你,我不記得了,怎么人死后記性都變不好了鐘傾榆苦惱地用食指敲了敲腦袋,搖晃著秋千雙腿離地,故作思索地嘟起紅唇:是我把你送過來的,我看你挺喜歡那個孩子的。嗯我真的沒想到你那么快就放下了。
我早就想放下了,在踏入這個世界的那瞬間。林夙死死盯著鐘傾榆。他那時候還以為他能夠躲藏在他人的軀殼里茍且偷生,他早該放下了,活在這個世界那么久,厭惡的人都死了,哪有什么邁不過去坎。
鐘傾榆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不知是羨慕他愛上一個愛他的人,還是羨慕他放下了過去的黑暗。
但她很欣慰,她的兒子脫離出了她的泥潭。
他不停地哭,顫抖的樣子可憐又可愛。林夙的病情并沒有好轉,他只是想通了,頭疼幻聽等折磨還在繼續,但他已經攢足力量去正視自身的缺陷好好生活,不會再作繭自縛,他半是抱怨的說道:他真的好笨啊,那半點像個惡毒男配?拿著刀就扔過來,自己伸著脖子讓我殺了他,讓我差一點就失手殺了他,最后我發現
我還是舍不得他死,所以我想通了。
喜歡他鮮活的模樣,喜歡跟自己撒些小脾氣、傲嬌為難、又對著他笑的模樣。
很多很多,不相同的表情,靈動的,而不是驚恐僵硬。
他愛他,他知道他恐懼什么,他選擇給他。
所以林夙也愿意聽少年的話走出最黑暗的時光,可能真如同很多文章雞湯說的那樣每個人有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