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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打個電話。白為年起身,走了出去。
產生了變化,所以他沒能想起來,日記本的今天會發生什么事。
地上碎滿了玻璃,大大小小的糖果滾在房間到處都是,旁邊還摔著他的藏起來的手機和數位板,線也被扯亂得到處都是。
心跳落空了瞬息,池歲耳朵仿佛失明,聽不見了聲音。
他目光一直落到地上到處都是的糖果上,有的糖果還被踩掉了包裝紙,碎成渣被碾得到處都是。
房間里還有人。
但他沒管,只是蹲下身子,想要去撿糖。
耳邊有風刮過來,扇到臉頰上,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好像視野也變了。
就要拿到手的糖果被掀飛了去,池歲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左臉好像被蹭在了墻上,眼角邊有些刺著骨頭的疼,應該是破了皮。
謾罵聲早就聽了個遍,他們只需要起一個開頭,他就能在腦海里學著那些語氣給完完整整地背完。
翅膀硬了!你以為你住誰家里!吃的誰的東西!藏東藏西,什么都藏著是吧!
但今天不想背,想撿糖。
他難得一次撐著被弄得發昏的頭,朝著他們踢了一腳,還使勁地擰了一下他們手臂內里的軟肉,讓他們疼得一時之間沒抓得著他。
飛快地撿了地上的幾顆糖,池歲頭也不回地沖著門跑去,一頭撞到外面聞聲進來的嚴久深身上。
嚴久深手里還拿著沒有掛斷的手機,白為年那頭還在問著到底有沒有出什么事。
你嚴久深一眼就注意到池歲眼角邊上,特別熟悉的傷口,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池歲抓著手里幾顆碎掉的糖果,使勁扯著嚴久深的衣服,眼眶紅得徹底,就是沒哭。
但聲音發顫:罩一次,問題不大的,對吧。
將哭不哭才讓人最心疼。
嚴久深把池歲抱過來一點,冷了聲音:罩小朋友這種事,來無數次,都沒問題。
今晚的朝白路四號格外的安靜。
大家路過二樓的時候,腳步都會放得格外的輕,等走過四樓的時候,又嘖嘖出聲,忍不住唉聲嘆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呢,你說說這姓池的干的這叫什么事?別說樓下那個小霸王了,就我碰見了我今天也得進去和他過兩招!教教他什么才是爹!
聽說小池好像畫畫得挺好的,學校打算讓他出去參加活動去,我娃下午放學回來都和我說了嘞!這回來又打又罵的,不想讓人孩子出去哇?
這不更不對了!攔娃娃們的路干什么!出去這么大的事,能攔嗎!干的這叫什么事!
很快樓里又歸于安靜。
從樓上跟著嚴久深回來,池歲一聲不吭,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擦了身子洗了臉,換了一身嚴久深的衣服,手里攥著碎掉的糖果就坐在小沙發上,嚴久深叫他一聲就轉過頭去,微微笑起來一點,應一聲。
不哭也不鬧的。
注意到嚴久深走過來了,池歲就抬起頭,緊緊地捏著在手心里都要化掉的糖果,心虛地說:我靜靜坐一會兒就好了。
應該很快就好,等會兒就能過來寫題了。
嚴久深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池歲的額頭,無奈地道:還寫什么題啊,走著,深哥帶你出去買糖。
說著就過去穿外套,順便扔了件天藍色的針織外套給池歲:這件買小了,剛好你能穿。
快點穿好跟過來,帶你去夜市上買,那里糖多,一罐子都不夠裝。
背對著等池歲的功夫,他給一直打電話過來的白為年發了條消息。
沒太大的事,現在帶他出去買糖。
他琢磨不清池歲對那邊是個什么態度,但對比這邊,白為年好歹是會為了池歲好的,想了想又發了個信息過去。
他畫畫的手機還有那個什么數位板嗎?壞掉了,你看著辦吧。
收到消息的白為年,總算是松了口氣,給嚴久深回了個麻煩了,隨手在備忘錄上記下了池歲壞掉的東西。
池歲穿上了外套,松開了攥得發酸的手,手心里的糖果化開了,黏在手心里到處都是。
他把手藏在身前,往衛生間跑去,匆匆忙忙地洗了個手。
然后到嚴久深面前站好。
嚴久深放下手機,愣了片刻,想起好久之前,他開玩笑的一句要給幾顆糖,小朋友才不哭。
原來小朋友真的給糖就會跟著走了。
要先去買個糖罐子嗎?池歲跟著下了樓,頭上被戴了一頂黑色的摩托車頭盔,坐上了嚴久深停在樓下的那輛酷颯的摩托車上,手猶豫著不知該往哪兒放。
嚴久深翻身而上,戴好頭盔,手向后扯過池歲搖擺不定的兩只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抓緊點啊。
說著身子微微下彎,就要發動車:糖罐子不用擔心,賣糖那里全都拿糖罐子裝著的呢,等會兒過去直接拿罐子。
池歲微微有些怕,攥緊了嚴久深腰側的衣服,身子也快要貼到一起,聞言又輕輕地笑起來:搶了就跑嗎?
你要想那也行啊,你跑快點,我付了錢就過來追你。
摩托車轟鳴一聲,朝著遠處飛馳而去。
絳城的夜景可以說是沒有,但從這一路的昏暗一直行駛到夜市的燈火通明。
池歲覺得這是他看過最好看的夜景。
沒有任何的猶豫,到了夜市,就直接問老板把裝著糖的兩個透明玻璃罐子都給買了,臨走的時候不知是誰在慶祝著些什么,天上炸開了煙花。
特別好看。
池歲抬頭看著,想了想今天想要寫進日記本里的東西,決定將不開心的事都不寫進今天的日記里。
今天明明是很快樂的一天。
早上池歲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變了,而教室里昨天那人已經不在了。
他像往常一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書,拿出語文書,準備等會早自習的背書。
嚴久深昨天說,要是進步五名,就可以把這一個本子畫完了。
但他現在想畫兩個本子了。
低頭正要捂住耳朵背書,桌子就被敲了一下。
池歲抬起頭,他的桌子邊忽然之間站了好多人。
那個,昨天你沒有聽到課,這個是語文的筆記,借給你。
這個是英語的,昨天聽寫好多人都沒過楊三姐可生氣了!還好你沒在,筆記借你了,下午楊三姐要檢查,你抄快點!
這個
還有這個
池歲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筆記還有書,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看著周圍的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昨天,對不起。有人開口了,其余人也跟著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王老師還有秦老師昨天已經狠狠地批評過我們了,那些那些其實是練習稿吧?為首的一個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不起,是我們見識短淺,想到別的地方去了,還,還誤會了你。
我們都聽王老師說了,說你畫得特別好!要是去那個附中舉辦的什么藝術節,肯定能拿個獎什么回來的!
加油!那個男生給池歲打了個氣,話落又有些別扭地說,我聽王老師說,你們你們畫這畫有時候還、還需要模特呢,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來
我不用。池歲原本愣愣地聽著沒反應,等到來了句模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我已經有模特了。
想了想,他又學著嚴久深的話,補充了一下:專屬御用的。
那男生也沒有被打擊到的樣子,反而笑得更開了:是高三那個嚴久深吧!你真的,好厲害!敢畫他!我們連話都不敢過去說他,太嚇人了。
我聽說你還在他練習冊上畫畫呢,真的真的不會被打嗎?
面無表情的池歲,忽然就想笑了,他看著那男生,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會。
但是,你會。
啊啊~突然出現在男生身后的王老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嚇得男生一抖,差點整出一首青藏高原來,王王老師啊,你好嚇人。
快要上早自習了,都站池歲這干嘛,都不背書啊?
背背背,這就去背了。男生一見了老師就慫,嗖地一下跑回了座位上,裝模作樣地背起了書,余光卻偷瞄著池歲那邊。
王老師這才回頭看著池歲:我找你們班主任借了你這早自習時間,跟老師聊會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