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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顛簸的馬車上,韋帕薌·曼留斯放眼望去,遠方高大的城墻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韋帕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梅爾茨出發開始,這段旅程就注定了是會不愉快的。馬車上旅客加上他和車夫總共有四個人,剩下的那三個人全是格爾曼人,他們三個人一路上都在大聲地說著韋帕薌聽不懂的格爾曼語,這讓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休息好的韋帕薌不勝其煩。
這位坐在馬車上的年輕人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雖然經歷了風塵仆仆的數日,他的面部依然打理的很干凈,在他黑色的卷發上分布著些許旅途帶來的灰塵。無須發的面孔看起來很清秀,寫滿了他這個年齡應該擁有的朝氣和稚嫩,但他的皮膚卻顯得粗糙,膚色明顯要比一般的艾科洛人黝黑,稍有經驗的人便可以看出那是長時間日光照射與野外活動所造成的。還有他的那雙眼睛,里面所散發的光芒充滿了攻擊性,仿佛他隨時都在準備動手一般。這也讓馬車廂內另外兩名強壯的格爾曼人對這位看起來還略顯青澀的年輕人避而遠之。
一個月前,走投無路的韋帕薌跟著準備前往北方做生意的商團從眾神山脈南面的拉烏納出發,一路穿越兇險的眾神山脈來到了邊鎮梅爾茨,在那里韋帕薌告別了商團,用身上所剩無幾的盤纏搭上了這架讓他極不開心的馬車。好在,目的地就在眼前,他也終于要告別這幾個如麻雀般嘰嘰喳喳的格爾曼人了。
“年輕人,城門就在前面,南方人檢查的嚴,我只能放你到這里下了。”車夫用口音濃重的艾科洛語對韋帕薌說道。
車夫嘴里的南方人便是艾科洛人,韋帕薌嘟囔了一句,收拾好自己僅剩的兩樣東西:一樣是他的盤纏,一樣是用麻布包裹好的長槍,這柄長槍是韋帕薌用自己從軍隊里帶回的長矛改造而成的,那柄長矛柄身過長,在打仗的時候可以有效對抗敵方的騎兵,但在平時的戰斗里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韋帕薌縮短了槍柄,使其用起來更加順手,畢竟這個東西以后可能決定著他能否養活自己。
韋帕薌小心翼翼地跳下了馬車,右腿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感。他皺了皺眉頭,他的右腿曾在四年前的一場戰斗中被敵人的長矛貫穿,當時所有人,包括韋帕薌自己都認為他將失去整個右腿,好在經過戰地醫院兩年的調養,他逐漸能站起來,甚至能隨意走動。只不過,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健步如飛了,而這也讓他永遠地喪失了成為一名軍人的資格。
他的百夫長還算通情達理,為韋帕薌申請了一筆足以養活他幾年的退役撫恤金,隨后韋帕薌便帶著復雜的情緒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拉烏納。
回到了拉烏納的韋帕薌依然一無所有,他的父母早在他懂事前就離開了人世,當時一場由凱盧特地區傳來的瘟疫帶走了他們的性命。他唯一的親人只有自己的爺爺,一個欠著巨債的商人,而這位可憐的老人也在韋帕薌從軍前死去了,債主奪走了他們唯一的房產與地產。
韋帕薌靠著自己的撫恤金在拉烏納渾渾噩噩地度日,他也曾試著找過幾份工作,但每一份都做得不長久。和那些繁雜的體力活比起來,韋帕薌更向往在軍隊的那些日子,雖然在那些日子里,作為青年軍列于陣營最前方的他隨時可能失去自己的性命,然而那里才是他人生意義的所在啊,他總覺得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揮舞著武器,砍下敵人的腦袋,在這樣一個亂世里更是應當如此。
韋帕薌從懂事起便不斷地戰斗著,拉烏納下城區整整三個街區,沒有一個孩子打架會是他的對手。可如今他可能再也無法回到那個能充分發揮自己才能的地方了。
但這也只是可能,他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佇立于自己前方的那座城市——科羅尼亞,這座位于條頓森林南部的邊境軍鎮,文明與野蠻的分界線。
馬車已經離去,韋帕薌收起自己的包裹,將那柄用麻布包好的長槍背在自己的身后,向城門方向一步步走去,一開始的幾步由于右腿的疼痛還顯得有些瘸,但韋帕薌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腳步,雖然右腿依然疼痛,但他竭力使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
守城的士兵在距城門前十米便攔住了韋帕薌,但在發現來者是艾科洛人之后,只經過了簡單的檢查便將他放入了城內,他們甚至沒有過問韋帕薌所背著的那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