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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瓶酒也能醉?裴珂指縫抓住秦衍的發絲,接受了這個吻。
刷牙過后的海鹽薄荷混合了酒浸梅子,讓味道變得奇奇怪怪,這極大激發了秦衍探索的興趣。
半晌,吻得裴珂氣口耑吁吁,眼底的濕氣化作空山春霧,一瞥一眨都撩扌發得人心動。
秦衍喉間滾動了下,撐起身恢復原來的坐姿,掩飾自己身體的尷尬。
裴珂斜歪著柔軟的身體,講話有氣無力:這就是配合?
把他壓著親,親完就跑,不是流氓是什么。
你在家中怎樣?
來自秦總的假正向永遠不缺席。
裴珂坐起來:沒有難為我,都很客氣,至少表面上其樂融融,如果不是知道她下毒手,我可能察覺不到敵意。
不要放松警惕。
我知道。
即便陸夫人已向暫時打消念頭,以整體利益為先,但他跟兄弟之間的斗爭永遠不會消失。
車停在了樓下,裴珂敲了敲隔板,等司機拉開讓他走人,隨后拽住已向打開車門的人。
你想去哪兒?
推車門的手停下,還在忍耐的男人轉過臉來。
在這方面從不主動的秦衍顯然把決定權交給了裴珂,好像裴珂不開口他便永遠沒有這方面的訴求。
裴珂扶在他膝上的手模仿站立的小人走路,一步又一步,邁向目的地。
彼此幫下忙,應該沒事吧?
秦衍呼吸重了下,眼底的眸色變深。
裴珂揚起唇:喵?
敞開的車門被帶上了。
等一切結束,裴珂微微找回神智,感覺腦中混沌一片。
耳旁是秦衍的呼吸,他擁緊他,放低姿態請求。
裴珂,能不能,不要找回記憶。
裴珂沒立刻回復,他們不希望他看到的過去到底是什么模樣呢?為什么會引發他的心痛?
如果可以,真的要一直這樣快樂生活嗎?
好,我不去找他。裴珂的手攬著身前男人的肩膀。
話音落下,心里仿佛缺了一塊,就像是少掉了什么,讓人不安。
現在,不是他去不去找記憶的事了,因為今晚的舉動,關住記憶的鎖似乎有所松動,裴珂預感到將有無數潮水要向他涌來。
他只能更緊地回摟秦衍,將他當成一塊浮板。
如果有一天,我變回之前的模樣,不要放開我。
我不會的。
男人的鄭重承諾讓人心安,裴珂閉上了眼睛,等待身體的平靜。
*
那一天的到來就像往日一樣平常。
就在那晚車中親昵之后的一周。
距離一樓還剩幾層臺階,裴珂忽然感覺到水閘打開一般,兇猛的記憶涌進腦海里,讓人瞬間無法承受。
他無法控制身體,整個人腦海空白,腳下踩空摔了下去。
坐倒在地,手向前顫抖地撐住地板,卻一絲痛覺都已感受不到。
兒時睡前喝牛奶的缺角瓷碗,母親旋轉身姿拉出的悠揚琴聲,福利院吃不飽飯方南遞來的半塊餅,接他回家時轎車敞開的黑色車門再然后就是那些鋪天蓋地的黑暗。
時光很慢,每個畫面都能讓人看清所有細節,又足夠快,能讓一生飛速從眼前閃過。
下午時分,廚房的光穿過餐廳,落在他的身上。
裴珂的眼淚打在地板上,啪。
啪,一滴滴濺開。
好像有人發現了他,遙遠的地方傳來抬高聲音的叫喊,緊接著吸引來了其他人。
一個腿彎處溫柔的橫抱,帶他來到客房的床上,耳邊有幾句喊醫生的急語,裴珂靠著床頭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的神智從記憶的海潮里撈出來。
柔軟的毛巾擦掉他額頭的汗。
很疼嗎?
裴珂抬起頭,將視線聚焦,看到了熟悉而英俊的眉眼。
是秦衍,失憶后床旁朝夕相處的戀人,也是失憶前兩世加起來的宿敵。
兩種記憶搏斗廝殺,讓裴珂一時無法判斷自己對他的感情,神智上有些恍惚。
醫生還得過段時間才到,要不我帶你去醫院拍一下看看有沒有骨折。
裴珂看著他搖了下頭,他很不習慣對方這樣輕柔的話語。
怎么了?秦衍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裴珂張了張唇,感覺剛落淚的眼睛濕氵顯的。
感覺沒事,不去了吧。講出口的聲音低啞,語氣平淡,仿佛真的不嚴重。
秦衍尊重他的決定,彎腰單膝跪在床邊將他寬松的家居褲腿一圈一圈挽起,露出腳踝和小腿。
好像右腳這里是有些腫,當時不應該把電梯建在走廊盡頭,上下樓不方便。
裴珂知道那座電梯,基本只用來運送貨物。
秦衍自顧自講完,將沒問題的左腿緩緩放平,從壁櫥里找出一疊床單,蓋在裴珂卷起褲腿的白皙小腿上,像是怕他冷,隨后又站在門口不知道跟人低聲吩咐了什么。
裴珂視線從床單上抬起,看了眼周圍。
秦衍每次救他時,他都會住在這間臥室。
這是他難得的容身之所,不會有任何人來馬蚤擾,在這里,秦衍看過最他狼狽的時候。
醫生的到來切斷他的回憶。
果然三四層臺階摔下沒多大問題,只是扭傷,傭人拿來了冰枕進行冷敷,一圈圈纏好退出房間,又拎來了醫藥箱。
秦衍找出瓶藥酒。
摔倒時身體哪處落的地?
裴珂看著醫藥箱,感覺有些熟悉,隨后他記起來,上次使用時還是他給男人打繃帶。
對方為救他,摔倒滾進徹底,肩膀擦傷了。
其實不怎么值得,明明本來就與男人無關。
裴珂?
裴珂回神:我沒事。
秦衍沒理會這種客套,看著裴珂的腿琢磨了下:應該是胯骨和膝蓋吧。
說著上前自然地去幫裴珂脫衣。
秦衍!裴珂感覺男人的手貼在月要間,氣息一亂,沒能阻止他。
抽繩被扯松,秦衍稍稍抱起他,將褲子退下來。
果然如他預測,已向發青,不處理有可能明天轉紫。
藥酒倒在掌心,溫熱的掌心包裹住膝蓋,一下下按摩。
男人親力親為,動作小心,仿佛在對待什么珍品。
裴珂眼中閃過難以理解的困惑。
記憶回到發生意外的夜晚,火燒得那么熱烈,連他自己都沒對活下來抱希望,可眼前低眸順目的男人沖進去救了他。
值得嗎?裴珂不明白,明明也是尊貴的身份,何至于為他挺身冒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