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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勸你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真把拷問當家常便飯了,不過對方的稱呼變了,有些奇怪。
裴珂無視他徑直走向餐廳隔間的冰箱,動作熟練地找出一瓶法西蘭的冰泉水,倒進杯中,擱進打氣機下打成蘇打水,一飲而盡。
緩解了渴意,這才捏著杯口回到沙發旁坐下: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忘記說,如果傅深亭執意要找我,能查到是你帶走
他不會來了。秦衍打斷他的話,將手中的平板遞給他,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裴珂被這樣盯著,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存在的第六感在提醒他,秦衍此刻對他有極強的情緒。
即便這個男人,總是一副萬年不變的冷漠,并沒明確表現出來。
他出事了?裴珂接過未看,但眉尖已經挑起,第一時間想到了傅深亭的安全。
秦衍沒有回應,保持著投來的眼睛。
裴珂沒有得到任何預警信息,無法建立防線,導致他多了一份緊張,立刻低頭去查看上面的內容。
金球財經日報報道了一起丑聞。
裴珂匆匆掃過圖文,喉間滾動,扶住平板的手指用力捏緊。
文章核心很簡單,傅氏集團年輕掌權人被曝騙婚,嬌妻受冷落包養明星懷孕私奔。
裴珂的閱讀速度很快,他看完擱下平板,雙手撐在膝蓋上,掩住面部進行復盤。
溫妍說過不傷害他,果然做到了這一點,整篇報道中他的名字都沒有出現。
放出的一些生活親密照,戴著墨鏡模糊到誰也認不出是他,即便是床照,能看清的也只是傅深亭的面容和能分辨出男性的身體。
她的攻擊目標只有一個人,就是傅深亭,這個她被迫聯姻,還帶姘頭與她同桌吃飯,以及裴珂不知道背后對溫妍做了什么的男人。
報道一定是有人操縱才得以問世,并且做到了迅雷不及掩耳,以致于傅深亭根本沒能反應過來阻止報刊印發。
恐怕溫妍得到了部分支持,不知道聰明的她又跟誰談了什么條件,才能帶著自己孩子的父親,一名男明星,一同去往國外過隱居的生活。
她去國外也不可能是孤身一人,這樣的家族,總會有零星的親戚散落。
所以,她應該不會虧待自己,陷入進退維谷的局面,而且從最初就策劃了這場局,甚至可能早到吃避孕藥的時候。
但裴珂剛才察覺到這是一張截圖,代表很有可能傅深亭已經采取手段進行阻攔。
所以秦衍說他不可能過來了。
溫妍說一旦涉及到本身利益,傅深亭比誰都更在乎自己,而這種嚴重的名譽問題,恐怕起飛也會掉頭返航。
報道中透露著溫妍與友人的些許對話,里面她講,自己不想做賭王發妻第二,那些聯姻的發妻,不止一人在丈夫借助岳丈勢力騰起后被拋棄。
能被放出來的東西,一定是精心設計好的,所以這些話,大抵是溫妍想要講述給眾人的。
也許她的行為會讓圈內其他名媛產生些許思考。
她找你的時間點很關鍵,大哥得到的這則消息應當也是故意放出,溫妍想使他往海城趕,減少自己私奔出國的阻力和控制。
秦衍在裴珂耳旁道,提醒他回神。
但傅深亭沒有回來不是嗎?是你強迫我提分手,才讓他當夜回返。裴珂抬起頭,夾帶著情緒,這也是她算好的嗎?
他們二人都有敵對情緒。
還是說,溫妍算錯了傅深亭對他的感情,不過湊巧,秦衍幫她施加了一把力,男人這才想來找他。
秦衍終于轉過頭:說這些都無意義。
那你怪罪我也沒有意義,不要對我發泄你的情緒。
雖然,秦衍還尚未表現什么。
裴珂長呼氣:這樣嚴重的公關危機,股價一定會跌。
大哥最在意的是名聲,其余的東西,損失能控制在一定范圍內,不多時也能回到手中。
名聲,是,畢竟傅深亭是人們眼中的謙謙君子,與妻和睦,處事公道,不急不緩,深諳畫道,兼修棋茶之藝,沒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他的名聲受損,恐怕很長時間都會成為人們議論的焦點,這對最看重這點的男人來說,恐怕是最致命的。
他將一生都將帶著這個污點。
至于與聯姻家庭合作的產業,考慮到商業利益,不可能真的立刻切分。
客廳里一片安靜,沉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環繞。
裴珂想到昨晚溫妍對他提過的話,率先打破僵局,低聲道歉:怪我,她的話語里其實有些預警,她提過幾個假設,我能感覺到她是與以往不同,但她一直是溫和友好的,沒有任何惡意。我本想等她生產完,滿月酒之后,找個機會再同深亭坦白。
他有些泄氣,甚至自責。
到底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前男友,甚至剛提出分手,還未徹底斷絕。
不過眼下,不斷也會斷開。
傅深亭絕不可能再與他接觸,男人當前可能要給溫家一個交代。
而他也明白了,溫妍最后那句話的含義。
她去做自己了,希望他也能。
遠離拿她當工具的家族,她帶著愛與希望,去追尋自由了。
即便裴珂不想看到傅深亭陷入這樣的危機,卻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人,像他母親一樣,有一種執著和堅強。
他母親感受到自己腹中的生命,寧肯與家族決裂離開,也要讓他誕生,這在裴珂現在看來是一個沒有利益最大化的選擇,他曾經思考過,當時的母親是否因為懷孕受激素的影響而不肯墮胎。
溫妍的事情,好像讓他懂得了一點什么。
從感情的角度考慮,裴琴面對拿她當工具的家人,面對強迫墮胎不影響下一次聯姻的選擇,她的骨氣和堅強讓她最終轉身離開。
她不止是單純地愛著自己的孩子,她還要當個人而不是工具,她要拿回自己的尊嚴。
裴琴看似選擇了貧困,卻也擁抱了自由,帶著自己的孩子,擁有了人生短暫的幸福。
他的母親,是和溫妍一樣,這物欲橫流世界里的清流,堅韌,美好。
所以裴珂不恨溫妍,也無法討厭她。
往后,他再不想母親為什么將他誕生這件事了,即便他出生后的確吃盡苦頭,上一世波折而短暫,但自己出生的意義,裴珂找到了。
他是為母親而來到這世間的,他存在著,就證明母親最終驕傲地走向了勝利,而不是走向聯姻工具。
他感受到打濕的眼睫,抿住唇。
他知道母親取名的原因,他永遠不會丟棄它,也會完成母親的心愿。
廚房門被推開,傳來男仆的腳步聲,以及杯盤被端上桌上的輕響,午餐已經做好了。
裴珂回過神,就聽秦衍竟罕見地退讓一步。
你們在一起不可能只是單純一人的責任,他不同意你強求也不會成功,如果溫妍早有準備,的確很難防備,這件事不怪你,用完餐你可以離開。
邊說邊起身往餐桌走,似乎不打算再追究這個問題。
好像一切都過去了?
連帶著裴珂秘密暴露的危機,也輕易地消失了,而勘破這一切的偵探,對此連提也未提,就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不存在。
裴珂看向他的背影。
既是敵人,也是最熟悉的人,他相信秦衍會信守承諾的。
大概真的,可以放下心了。
裴珂緩緩閉上眼睛,感覺驚心動魄的十二小時終于過去,他的生活似乎要迎來平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秦衍[此地無銀三百兩]:我真不是心軟,我沒有,我不是那種人。
其實珂珂跳海,也是繼承了母親的基因,他要自由,哪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