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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陸家威講時他沒理會,直接拋在腦后,現在被伴侶自然地提出來,仿佛本就應該做這件事,讓裴珂有些不解。
你沒有考慮過合適的對象?或者我幫你選?選個對當前事業有幫助的家族,未婚妻也得是個適合結婚的性格。傅深亭很貼心,就像以前做過的那樣,真的一切都為他考慮。
還順手幫茶壺添水。
剛才那話,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閑談。
閑談?
裴珂感到腦海閃過什么,嗅著空氣中海風的咸濕氣息,他想起上個月來這里時,也想過這話,在他夢見上一世兄弟牌局后。
說計謀時,這個男人也是講得那樣自然。
倒是能穩固目前的地位裴珂喃喃道,傅深亭的用詞是適合結婚,也是,商界都是聯姻。
他的大腦仿佛攪進皮帶的機器,運轉得艱難又緩慢,一半精力思考傅深亭的話,一半精力回憶那個夜晚的痛楚。
特別是有子嗣,不過倒也不著急,你年輕,可以先訂婚,換個話題?
裴珂點頭,從剛才那神情中恢復:先忙緊要的,等處理完裴家,我有閑了再思考這些頭痛的事。
兩人從這個話題上離開,逐漸回到閑適的聊天狀態。
*
這次度假的時間也不長,正巧趕上行業內部論壇峰會,裴珂未與傅深亭同機,選擇從泰南直飛京城。
參加完峰會已經是第二天夜晚,裴珂習慣這種作息,并未感覺多少疲憊,決定當晚返回海城,但一則陌生的號碼阻擋了他的計劃。
陸總你好,我是傅深亭的妻子,我知道你有空,想跟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愿意給我這個時間嗎?
作者有話要說:[偷看]
傅深亭的報應馬上就來了。
第七十章
怎么?這不是陸總最喜歡的茶葉嗎?不合胃口?富態的女人笑容溫和,一如裴珂曾見過的模樣。
開場白一講,裴珂便知道對方有備而來,連他的喜好都了解的話,那其他又掌握多少?
傅深亭在傅宅中的眼線還是沒清干凈,不過想也知道,夫妻是利益共同體,很難真涇渭分明。
特別是選擇的這個時間點,傅深亭今天有返京的飛機,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已經起飛,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這場談話。
晚上喝茶胃可能會不舒服,不過還是感謝您用心的招待。裴珂微笑著推辭,保持著警惕心。
但你們男人,深夜喝酒時又是另一番說辭了。女人看起來心情很好,絲毫沒有捉女干的兇神惡煞,只有即將為人母的期待和溫和,連懟人的話講起來也俏皮幾分。
裴珂保持著笑容,不等他客套地接話,對方就單刀直入。
跟他分開吧,他不適合你。
裴珂的笑停在嘴角,抬眼認真看向她:傅夫人
叫我的名字,你知道的吧?
不可能不知道,裴珂輕點了下頭,他對女人總多出幾分耐心,更別提對方是足月待產的孕婦。
我不是誰的夫人,我有自己的姓,自己的名字,請叫我的名字,將我不當作任何人的附屬品,平等地與我進行對話。
這座茶室是半露天的,呈正方形,外貌做成古亭的樣貌,濃墨般的夜色在女人的背后擰成一團,襯得她更加光明和溫暖。
裴珂與她有一年多未見,總覺得除了身形,還有哪里有所改變。
說這話時,她端正地坐在那兒,眼神亮晶晶的,讓裴珂心底對富家聯姻妻子這一身份不再是一個固定的印象。
曾經在餐桌上,她是一個標準化的妻子,裴珂也戴著面具,而眼下她似乎做回了自己。
好的,溫妍女士。裴珂順著她的話語。
溫妍聽后笑容更加柔和,接著剛才的話題講下去:我來找你,并非是因為生氣,他跟誰在一起我倒也不在乎,我只覺得你們不是一路人。
何以見得?
我找你,你來了,就這樣簡單,而不是深思熟慮通知傅深亭,轉交給他處理,你尊重我,即便你知道這時候的孕婦是個定時炸彈,很有可能搞一個羅生門陷害你。
裴珂其實沒往深處想,他只感覺,對方作為自己伴侶的妻子,更加名正言順,想要找他談一些話題,肯定是想回避傅深亭,自己沒必要去激怒一個孕婦。
只是談一談,沒有什么可躲避的,知道對方用意也好。
關于分開的事情裴珂剛起了個頭,他準備打迂回戰,不同意也不拒絕,讓對方給予他充分的思考時間。
如果溫妍對他們妥協,進而提出利益,他認為都可以考慮。
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溫泉石是鏤空的,內置錄音裝備,所以你到底如何答應的他我都知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保密。溫妍歪頭。
裴珂感覺對方似乎不像表現出那般溫順無害。
就像第一次認識她。
聯系之前吃避孕藥的事,她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
我想讓你們分開的原因也很簡單,我厭惡他。
溫妍口齒清晰,一字一句將后半句講完。
那晚他對你說,他出軌,你插足,一同背德,這很好笑不是嗎?他想背德是他自己的事,你完全能找到正常的伴侶。他想拖別人下水陪自己一起同流合污,我不想讓他得逞。真小人和偽君子,你一定能分得清,別讓自己也變成同他一樣的人。
裴珂推翻剛才自己的想法,他似乎養成了下意識就思考利益的事情。
他以為溫妍找自己別有所圖,歸根結底竟這樣簡單。
單純地因為情感,即便這種情感是仇恨。
他是對自己人多一分心,但歸根結底,全世界只有他本人更重要,他的溫柔貼心,不是真情只是作戲。
他昌順的時候,自然一切都好,他逆境的時候,翻臉不認人。
可能夫妻間的了解,比他對傅深亭的還要深。
裴珂轉動著盛水的杯:幾代積累起的財富,不可能簡單傾倒的,你的利益也與他一同捆綁不是嗎?
那名聲呢?如果有一天他為你受累,他也一定很決絕地拋棄你,你知道的,他多珍惜自己名聲,即便永遠戴著虛偽的面具。
你要公開我們?裴珂絞起眉峰。
溫妍搖頭,那雙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隱含著笑意。
我對你永遠都沒有惡意,不管是你還是任何一個與傅深亭在一起的女人,我都不會搞競爭,只要這種在一起是那個男人先發起的威逼利誘,他便是一切的本源。
即便溫妍重復這句話,裴珂也不可能真單純地立刻相信她,他保持著警覺,卻切實感受到了對方那份心底的堅持和率直。
有自我思想的人,不論男女,都很值得敬佩。
你有自己的不得已,需要借他翻身,如今已經可以獨立,既然不再需要他,就終止以交易開始的交往吧。溫妍伸出手,跟裴珂一握。
論經商你有能力,論姿色你有資本,你能找到合適的愛人,而不是與根本沒有愛人能力的已婚男人攪在一起。
我做自己,也希望你最后也能做自己。
記得我的名字。
溫妍留下一個微笑。
裴珂收回手,目送她風塵仆仆地趕來,又快馬揚鞭地離開,并沒有讀懂她那句做自己指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