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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珂有充足耐心:我們七樓也有許多公主,都可以陪您的
一杯酒對著他潑了過來。
裴珂被涼酒一打,面頰微微向一旁偏過,閉上眼睛,只用牙齒輕輕咬住唇內側的車欠禸。
轉世后,他還沒被這樣對待過,這舉止,讓他想起已被深埋在心底的曾經過往。
*
寧丞遠正站在二樓環形玻璃圍欄前,身體前傾,肘部擔在上面,不緊不慢地邊抽著煙邊觀看下方的情況。
經理站在一旁,垂下的雙手疊在一起,忐忑地陪著他,視線不時掃向下面,但寧丞遠沒發話,他也不敢讓人去幫忙。
就見右斜方靠近寧丞遠所站位置下的那處雅座,服務生被人按著,劈頭蓋臉撥了杯酒,隨后被人拽進沙發里面,一群女人端著酒杯半站起騰出位置。
服務生被扯向中間光頭男人。
經理心下不忍,這好歹也是他們的員工,便出言提醒:寧總,現在可以讓人過去了嗎?平日這種事不等發生咱們就能發現及時制止的,一定不會這么嚴重,不可能任自己的人被拖進去欺負。
寧丞遠側頭掃過他一眼,經理立刻噤聲,不敢再提此事。
他想自扇巴掌,他這個蠢人,既然寧總剛才讓他別動,他怎么還不能領會這其中意思。
寧總不是想找他的事,只是單純想看那服務生怎么被羞辱。
這樣想著,經理打算閉緊嘴巴,再不發出一聲,專注地陪著寧丞遠看向樓下。
就見那服務生被人按在光頭身旁,肥胖的男人將手壓在服務生的肩膀上,另一手拿著一疊錢往服務生被扯開的衣領里塞。
錢塞進去,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抵著光潔的下頜,羞辱人的意思十足,旁邊圍著的男女見到這幕,陪著光頭笑起來,仿佛只是在開玩笑。
寧丞遠吐出一口煙,瞇起眼睛看著下面裴珂那張臉。
他剛接管明嵐不久,這家伙便來應聘,看上去時間很湊巧,這讓他心底的天平往另一側偏了偏。
人的確有可能沖他而來,是有目的地接近。
但這兩天人都沒有出現,寧丞遠看著那只總跑到他腳下的丑東西,不經意間就會想起那張漂亮的面孔。
人不在他眼前晃了,這天平就又想往回偏。
云寒那家伙,一副花花心腸,七拐八彎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亂猜的話肯定沒個準兒。
等周三看到樓下端酒的裴珂,寧丞遠才后知后覺地記起來,裴珂好像說過,只有周三和周末才會上班,原來自己前兩天的結論并不對。
天平又開始調整。
那今天對方來了,會想方設法接觸他嗎?
寧丞遠目光對準裴珂,就見他像是沒停下來一般,跟其他服務生一樣,投身在忙碌的工作中。
也許他有些疲倦,剛才撐著額頭停了許久,緊接著便被趕去繼續忙。
看不出什么心機,跟其他員工幾乎一樣,若不是那張臉漂亮點,就是個普通人。
結果剛這樣想就開始發生事端,寧丞遠覺得今夜終于變得不那么無聊了。
若裴珂真的是對準他而來,有意想要接近,那應該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這種場面肯定能應付過去,不會任這群上不了臺面的渣人欺辱。
可當裴珂把酒一飲而盡,現實擺在寧丞遠面前,他好像根本無力反抗。
寧丞遠心下產生疑問。
為什么不用力掙扎?那人看上去也只是普通身材,裴珂怎會被壓制得一點都動彈不得?
是故意偽裝出這副模樣的嗎?但是自己第一次出現在這里,以往在明嵐也從不曾下樓,裴珂怎么會知道他在二樓看著?既然不知道他在,這戲又作給誰看?
哪個道理都講不通。
寧丞遠記得之前在七樓見到裴珂時的情景,若說那時起紛爭是想碰見他,但眼下是一樓,出事也輪不到他處理,裴珂沒有非要搞這一出的理由。
再說今日之事,先發難者也不是裴珂。
最終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裴珂是真的無法應對這種情況,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并沒有那樣多的心計,遇到事只能求助地望向四周和樓上,希望能有人伸出援助。
寧丞遠瞇起眼睛。
云寒那晚果然是鬼扯!在這個問題上弄清,他便敲桿定局,再不回頭想這件事了。
腦海想著這些,樓下情況也進一步發展。
光頭米且壯的手臂扌婁緊裴珂的月要,另一手的雪茄尾按滅在剛才推給裴珂喝的第二杯酒中,然后端起那杯酒就往裴珂唇邊送,像是要弓雖制他喝下去。
越來越過分,到底是自己感興趣的人,還輪不到別人做什么。
寧丞遠轉頭,對身后馬上看向他的經理一眼神示意,對方立刻得令扶著對講耳機安排下去。
他轉過頭,就見裴珂正拼命往后仰,偏頭躲避那送過來的酒,就在酒杯即將碰上他唇的一瞬間,忽然一抬手。
酒杯被這股力一推,里面的酒登時撒在兩人的身上。
不等光頭氣憤,裴珂打翻酒杯的那只手握住酒杯底座,奪過來往眼前大理石方桌邊沿上一磕,圓杯身被撞碎只留下光禿禿的酒柄,上面帶著不規則的鋒利玻璃切割口。
而裴珂也翻身而起,一只膝蓋跪在沙發上,另一只月退站在地上,攥緊光頭的T恤,酒杯柄抵在距離對方眼睛幾寸的地方,從上往下地壓制,還講著什么話。
寧丞遠隔那么遠聽不到,卻見光頭沒立刻動作,被這舉動突然嚇到,身體軟成一灘爛泥,像怕那玻璃真的戳進眼睛。
嘖,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一戳就破。
一樓經理和領班帶著服務生趕過去時裴珂還沒松開手,直到有服務生到他身后,開始嘗試著將他跟那光頭分開,他這才垂下胳膊,任人拖著在雅座外站定,將手里的斷杯底座輕輕放在方桌上。
寧丞遠忽然情不自禁升起一抹笑。
事發突然,剛才只是短短的幾個瞬間,但是也讓他對裴珂有些刮目相看。
性格這么剛烈嗎?人事經理說裴珂應聘的原因是躲避之前酒吧的客人,頸部還有傷,現在看起來不作假,這種脾氣跟那種為錢折腰的人完全不同。
寧丞遠知道這類人,自己階級的富人有時候就喜歡睡這種骨頭石更的,他們越見到有人出淤泥而不染,就越想要用權力讓人屈服。
一想到曾經孤傲清高的人,現在被征服在身下,這群富人就會涌現出一股心理上的快感。
寧丞遠沒這種興趣,但是也多少了解一點,他感覺裴珂就是這類人。
往日看著為人溫和像沒脾氣,不經意間的舉止也能看出充滿愛心,但當你認為他善良可欺時就錯了,觸及他的逆鱗,他一定會突然爆炸反抗到底。
寧丞遠并不喜歡這種性格,他總覺得這類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不識抬舉、不懂規則,上面的人大多只是喜歡聽話會辦事的人。
樓下起了紛爭,那光頭見裴珂被隔離開,自己人身已經安全,便立刻開始鬧事,踩在沙發上破口大罵,指著裴珂說要讓他好看,周圍雅座的賓客皆投過去驚異的目光。
那聲音,寧丞遠在二樓也能隱約聽到。
領班立刻向周邊客人彎腰致歉,另一邊安保則將那光頭按在沙發上,一旁經理也坐下開始談話。
要說光頭剛才被威脅時還占一些理,但自打鬧事那刻起,就鐵定理虧,明嵐可容不得這種下三濫鬧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