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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珂帶著希冀看向她,眼睛盯著那漂亮手機殼里緩緩下落的流沙。
電話等了一會兒接通,女人用裴珂聽不懂的方言開始霸氣開罵。
具體內容聽不懂,但能聽得出不是什么好話。
成了,他馬上就滾出來。女人把手機放回去,又恢復普通話,眉毛一挑對自己路見不平的結果很滿意。
等一下,請問您怎么稱呼?
像是見慣那些天天喊姐姐的,女人聽到裴珂一本正經的稱呼,剛轉過的身體又轉回來,鄭重其事地自我介紹:海莉,我在明嵐的名字,有空來七樓找我啊,學生仔。
好。裴珂對著她點了下頭,眼底涌出感激的笑意,謝謝海莉姐。
乖。女人一揮手,風情萬種地離開,也不在意自己幫過的人到底叫什么。
仿佛她生來就習慣給別人留名字,然后這樣瀟灑離開。
與此同時,東西兩門的前后走廊里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有人耷拉著拖鞋往這邊走來。
裴珂不等對方過來,伸手從玻璃窗留下的洞口拿過一張登記表格開始寫個人信息。
他知道女人幫忙,不外乎是因為自己這副容貌,但這種舉止也算恩情,裴珂記在心中。
她今日幫他,以后他就從殷翡手里救她。
*
醒來時是上午十點鐘,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門,裴珂試了下發燙的額頭,晃了晃頭從床上坐起來。
明嵐的員工設施不錯,房間像酒店標配,裴珂昨晚沖過熱水澡后才爬上干凈柔軟的床鋪,誰想還是難敵昨晚的著涼。制服讓他揉洗出來,掛在房間里,到晚上就可以晾干,不會影響今天上班。
他揉著眼睛拉開門,就見昨晚見過的管理員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這都幾點了?!公司給提供便利,也不能便宜占過頭,難不成你要住上一天?
我馬上就退房。裴珂關上門又洗了個澡,漱了漱口,不緊不慢地穿好衣服。
既然這里是臨時提供休息的房間,那床單換洗肯定不能也等同于客房,更沒有備齊的洗漱用具。
裴珂整理得當,拎起半干的制服,走出門,回一樓更衣室掛到自己的衣柜里。
手機收到幾個未接來電和短信,裴珂看到是殷翡讓他回電話,邊往明嵐外面走邊回撥過去。
殷翡記一個東西記不太久,很難讓他一直保持著興趣,距離上次拒絕沒多久就又來聯系,只怕這次不是那么好糊弄。
裴珂你終于接電話了!
抱歉我昨晚打工到半夜,早晨睡得比較晚。
殷翡沒有將昨晚暴雨與裴珂回校聯系起來的意識,只興奮地在講自己。
裴珂你上次放我鴿子,這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后天我生日,這次你要是不來就太不夠意思了,我還等著讓朋友們見見你呢!
只是半路救下個人,何至于這樣熱情。
殷翡的生日會,必然會邀請他的兄弟,裴珂還沒想那么快遇到那些人,他在自己自行車面前停住,用昨晚擦過狗的外套將皮車座上的水抹干,隨手搭在車把上:可是后天
哎你怎么這樣?我真心對你,想交你這個朋友,生日可一年就一次,別人想來我都不請他們呢
殷翡的態度轉瞬就變,詳裝生氣。
裴珂連忙真誠道:你不要生氣,我是想說,那天的確有事,是早已約好的,我不能爽約,但我可以提前一天去見你,這樣可以嗎?我給你帶生日禮物。
單獨見面,雖然有些危險,但好過在生日聚會上見到上一世那群仇人,兩廂比較,他寧愿選前者。
對面傳來殷翡的笑聲:夠兄弟,我就想你不能這樣拂我面子,行,那明天我再聯系你!到時候給你發地址!
裴珂掛斷電話,背好書包跨上自行車往學校趕。
他沒有忘記那條流浪狗,但明嵐還不至于連只狗都養不活,他擔心那狗,不如先擔心自己發燒的問題。
裴珂頭重腳輕地趕到食堂,在窗口排隊時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裴珂!
這學校里能主動喊他的人很少,裴珂轉過頭來,微微睜大眼睛,像是愣在當下。
第十二章
裴珂看著眼前戴眼鏡的溫和男人陷入了回憶。
方南學長,又或者可以叫師哥,與裴珂同出身于孤兒院,比他長幾歲,現今在科大醫學院讀碩士,對方親眼目睹院長重病身亡,深受影響,平生所志就是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方南刻苦,課業優秀,達成自己的目標需要的只是時間,但上一世這一切都因為裴珂而中斷。
學長。裴珂不咸不淡地喊了他一聲,見排到自己轉頭去打飯。
等他端著餐盤在食堂角落找到一張空桌坐下,身后方南也緊跟而來,在他對面落座,只見他餐盤里打了三份菜。
你多吃些,還長身體。說著對方把其中一份葷菜全撥到裴珂的餐盤里。
裴珂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做這些動作,自己垂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連謝也不講。
裴珂,我方南欲言又止,看著裴珂動作沒停,只能跟著也吃起來,像是不想打擾他用餐,準備放到稍后再講。
一頓飯下來,竟然緘默無言,氣氛也明顯異常。
等吃完裴珂從口袋里掏出紙擦了下唇角,隨后一折放在餐盤里,對方才開口:裴珂,你跟之前好像哪里不同了。
裴珂后靠在食堂座椅上,也不出聲,繼續審視著他。
這注視倒讓方南不好意思起來:感覺你吃飯好像突然變得文縐縐了。
是嗎?回陸家接受禮儀訓練后,骨子里已經養成習慣,舉手投足間可能都能窺得一二風度,以后他得注意一下,以免暴露。
一位貧苦的學生,不可能舉止優雅。
裴珂點了下頭,也不拿餐盤,直接就走。
方南只能幫他收拾起來,去回收處倒掉。
裴珂不介意對方幫他干這點活兒,他現在看剩餐桶那里的隔離鐵鏈依舊不太舒服,這讓他想到自己曾經腳上栓的那條。
他走出食堂,繞到食堂背面跟另一棟樓之間的窄路上,打算從那里抄近道去社團,結果身后方南追上來拉住他的手腕。
裴珂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方南衣著樸素,穿著不太合季,像是沒有正常秋裝,只把兩件夏衫套起來一樣,眼下,他因為跑步的原因鼻尖出汗,眼鏡有些下滑。
方南推手扶起鏡框,語重心長:裴珂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因為他們傳的話?講到這里,他一停,艱難地問出口,他們說得是真的嗎?你夜不歸宿,還去陪酒?我不信
裴珂將方南的模樣仔細看進心底,只感覺漠然的心今日今時忽然變得柔軟,下一秒他突然問出個不相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