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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邊跑邊拎起耳上掛的對講耳機說話,轉眼來到爭執的二人眼前,擋住裴珂,安撫著顧客。
先生您冷靜一些,您這樣不解決問題,您有什么訴求都可以告訴我,是不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沒讓您滿意
這名顧客指著主管身后的裴珂放狠話:你這個小貝戔貨敢動手打我?!都來這里工作還不準讓人摸?你這張臉天生就給人玩的知道嗎?!
粗俗的話還有一堆,裴珂攥緊拳頭看著他,眼睛閃爍,咬住唇忍受這種污禾歲的話。
主管發現軟的態度不行,換上副面孔:先生這是打算在我們明嵐鬧事了?您是在哪個包廂?我讓經理去跟您包廂您其他朋友協商一下,咱們就事論事,該賠禮自然不少。
一聽這話,還火冒三丈的男人火焰滅掉一半:讓他給我磕個頭叫聲爺爺這事就算完!
看他這態度,裴珂立刻明白,包廂里估計有貴人,這暴發戶只是陪著來的,并非真正能說上話。
明嵐一樓酒吧迪廳舞場,二樓慢吧餐廳,三樓臺球城,四樓湯浴溫泉,五樓按摩中心,六樓電動游戲城,只有七樓才是KTV歌廳,能進這里的人,都有身份,不會不知道明嵐會所是誰開得。
敢在明嵐鬧事,必然是不給背后寧家臉面,都在商場上混,誰會做損己不利人的事。
若是暴發戶在這里惹事,將事捅到他包廂內比他高一級的人面前,暴發戶吃不了兜著走,里面的貴人也得跟寧家打個照面,兩廂交涉一番,作個解釋。
事不鬧大,是暴發戶跟主管兩人都希望的。
都是下面干事的人,知道鬧大就得受上頭的懲罰。
但對方態度已軟,裴珂感覺更不必怕。
別看聽對方說得輕巧,只用跪下磕頭喊一聲,估計不止,可能最后還得挨上幾腳踢,那就說不清輕重了。
主管來拉裴珂的胳膊:你聽到沒有?給這位先生賠禮道歉!
裴珂沒動,一雙眼依舊帶著敵意看著那男人,合算下來,他其實比較占理。
這時遠處跑來一名包廂服務生,像是聽到主管剛才對講耳機的傳喚。
你聽到沒有!主管見裴珂不聽他話,聲音高上幾分,快點!你想被開除嗎?!
裴珂感覺到對方攥他的手腕更緊了緊,對上主管的眼睛,再次強調:是他先欺辱我,我跑不掉。
他講這話時心底的委屈涌出,一雙眼睛像是在說話,似乎不解對方為什么助紂為虐。
這樣漂亮的容顏,帶著隱忍的神色,讓主管一時間有些心軟。
但他馬上就回過神:那你不跪,也得跟他道個歉,剩下我來處理。
裴珂銀牙像要咬碎,剛才嘔吐后生理忄生的淚水沖刷過的眼睛現在看著依然水光瀲滟。
他張開口,猶豫幾秒鐘,然而不等他說出口,那邊暴發戶則又冒出火。
憑什么你這個管事的說不跪就不跪?老子就要他跪!怎么?他膝蓋那么值錢?你們明嵐連個服務生也這么尊貴?哪來的少爺心忄生?你們的頭牌不也得在包廂里陪酒陪笑!
說著他又想伸手過來扯裴珂。
又有一名服務員趕過來,一起勸著那顧客。
你這員工到底怎么回事?快點道歉!主管低下聲威脅道,你真當能在明嵐這么胡鬧嗎?
我沒有胡鬧。裴珂看著眼前的主管,眼神不復剛才那般硬碰硬,卻依舊沒松口。
上輩子他被鎖在明嵐時,眼前這個人,待他還算客氣尊重。
主管皺眉:你跟明嵐簽約,卻又不聽話,知道什么下場嗎?
裴珂聽到他這話,微偏過頭去,秦嵐的合同許多規則壓根不合理,真正搬到法庭上,也只會被判無效。
不過主管的話,顯然是另一層意思,這讓裴珂心下打鼓,這件事,應該不會讓寧丞遠親自處理吧?他的確怕碰上這個熟悉的陌生人。
主管見此又將掛在耳上的對講耳機扶到唇旁,再次喊人,他從裴珂的制服認出是樓下的人。
這次過來的兩名服務員負責推搡裴珂,一眾人往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
裴珂在一樓的領班這時也乘電梯來到七樓,他跑得氣喘吁吁,看裴珂被這樣對待,驚訝地跟七樓的主管竊竊私語,這才了解剛才發生的事情。
裴珂知道他們不想繼續在走廊處理,現在走廊上有一行人,隨時能讓客人看到,影響不好。
廁所里猥褻他的男人也被請走,明嵐的人一多,他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喋喋不休,甚至眼神還頻頻掃向腕表。
剛才酒沒醒,現在是酒醒了?怕處理需要很久,不能及時趕回去嗎?
裴珂收回不經意觀察的眼神。
不知道寧丞遠會不會知道這事呢?應該會有人通報他吧,畢竟是七樓的事,跟下面不同。
裴珂心里剛想著這問題,下一秒眼前的包廂門便打開,寧丞遠陪著一人走出來,面容上帶著笑容。
雖然寧丞遠即使笑都陰惻惻的,但裴珂知道,對方明顯心情不錯。
身旁那人裴珂不認識,看上去年紀偏大,頭發花白,戴著眼鏡,身穿襯衣,臂彎搭著西裝。
寧丞遠帶著笑意的眼睛在看到走廊這些人后,迅速斂起,隨后像是聞所未聞一般,依舊保持著禮貌,做了個引導的手勢:黃伯父,這邊請。
好,侄孫請。
原來是寧家老爺認識的人,怪不得寧丞遠這么謙遜。
裴珂跟著身旁的服務員停下腳步,就見他們從自己眼前經過,去往走廊盡頭的電梯。
寧丞遠所在的包廂里走出來一位容貌精致臉龐頗具少年感的青年,他本來跟在寧丞遠他們兩人身后,看到眼前這陣勢稍一停頓,目光從裴珂面上掃過。
他揮手讓自己身后與他穿同樣服裝的青年跟上寧丞遠幫著送人,自己腳下換了個方向,朝這邊走了兩步,站定。
出什么事了?
軟聲細語,即便不熟悉,但一聽都能感覺到溫柔。
云哥,一層的服務員來送酒,被客人纏上了,鬧了點不愉快。裴珂身旁的服務生立刻湊上去,低聲將事情講明。
裴珂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順著看回去。
沒想到會碰上七樓的頭牌,云寒少爺。
第八章
又是位熟人,裴珂垂下眼睛,隱藏起眼底的思緒。
能坐到這個位置少不了一些本事,裴珂記得當年自己住在這里時,云寒對他的感情很復雜,平日瞧不起他,講話總是陰陽怪氣,但看他的眼神,又莫名夾雜著一絲嫉妒。
也許是,云寒心底喜歡著寧丞遠,但寧丞遠對其并不多給關注吧。
寧丞遠與自己戀愛過,即便后來自己才知道男人是偽裝的,但至少也是有這樣一段過往。
后來自己被殷翡關在明嵐,寧丞遠偶爾也會來觀賞那種事,所以綜合下來對他關注的確比云寒多很多。
但那時候的自己,沒有什么自由,甚至可以說凄慘可憐,這樣還要被云寒處處針對,何至于呢?
總之,云寒不是什么善類,裴珂并不喜歡此人。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自己公司破產欠下巨債,背負高利貸只能賣身給殷翡,那時候他被帶到這里,雖然跟寧丞遠戀愛過,卻什么都不懂,更不知討好男人的技巧。
殷翡便指派云寒來教他,結果云寒借這個機會夾帶私貨,讓他在那過程中異常難捱,哭出聲來,連連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