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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倒是不怕這些,只是仍舊想了許久。這其中要權衡考慮的東西太多,但事已至此,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這廂席安想著要把人告了,那廂席三嬸找到了書院里。
書院在城唯一的讀書書院,教書的先生是一位秀才公,幾次科舉不中便開了個書院,教書十幾載,倒是教出幾位秀才出來。
算是城里比較有才學的人了。
書院修得精致文雅,兩進的院子在城是十分少有的,來往的都是身著長衫的學子,手拿書卷吟詩作對,看著自有幾分少年風流。
席三嬸雖然身在農家,心卻比天高,衣著打扮樣樣都要比旁人高上一等。可到了這書院,腹中無墨難免局促。
有人見她徘徊,主動上前詢問:“大娘,你是來找誰的?”
“啊。”席三嬸突然被一個學子搭了話,驚了一下,隨即故作淡定道:“我是來找我家孩子,不知道他們下課沒。”
“書院現在還沒開課呢,大娘你要找誰?”
“找我家……”席三嬸正要回答,迎面見一身著文人長袍的學子與同窗緩緩走出,瞧著他身姿挺拔,衣著光鮮,像是縣城里哪家的公子。
“修賢,修賢!”席三嬸激動了一瞬,將鬢角理順,遠遠朝他招手。
席修賢正與同窗聊著夫子昨日布下的課業,聽到有人叫他下意識回頭。
就見他娘站在一位同窗的旁邊朝他激動招手。
席修賢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書卷,匆匆告別同窗,把席三嬸給帶到了書院旁的一家茶肆中。
“娘,你怎么來了?”席修賢低聲詢問,一雙長眉皺得緊。
他無疑長得不錯,與席安幾分相似的眉眼因是男子越發立挺,身著長衫倒有幾分人模狗樣的意味。
然他眉頭緊皺,眼中透露出嫌棄。
席三嬸先是覺得局促,下一刻想到自己的目的連忙把事情告知與他。
在聽到席安平安回來的時候,席修賢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
得知席安居然想招婿奪走家中田產,他一時怒不可遏,聽聞她要斷親并要他們償還銀兩時,更是活生生氣笑了。
“她怎么敢!”
“修賢,現在該怎么辦啊!”席三嬸柔弱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語句無措:“你也知道,咱家能有那么多錢供你讀書,可全賴她給的銀子。”
席修賢自然知道,他更知道,自己能在書院受人追捧,就是因為他所展現出來的學識與富裕。
“不行,她不能斷親!我與城那開酒樓的王家女兒正是情濃蜜意的時候,若是被她知曉了這些事,只怕王家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到那時,王家所有的富貴可與我們無緣了。”
王家是城里有名的大戶,靠酒起家,他正與王家女兒打得火熱。王老爺也因為他所展現的學識與富裕家境而頗為滿意,若是被人揭穿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就都完了!
席修賢眉頭緊皺,又問:“她知道我要考秀才的事嗎?”
席三嬸遲疑了一瞬:“她或許是知道的。”
“那我去與她說。”席修賢當下拍案。
席三嬸這次來的目的正是如此,就盼席修賢與席安說過之后,席安可以不計前嫌,斷了斷親的念頭,繼續拿錢養他們。
許是對席安的印象還處于八年前那個瘦弱可欺的女孩,又許是因她這些年準時寄錢從不反抗的態度,席修賢信心滿滿。
當下就去與夫子告了家,找上了席安。
誰料拍門許久,無人應答。
張嬸子聽到聲音,從院子里探出頭。
“呦,這不是席三家的嗎?找安丫頭?”
見席修賢點頭,又道:“那你可得等一會,安丫頭去河邊了,等下就回來。”
張嬸子關了院門,一邊想著這堂兄早不來晚不來,偏生是這個時候出來找人,怕是沒安好心。
故意把人晾在門口等著。
此時的席安在哪里呢?
席安正如張嬸子所說去了河邊,卻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看著齊寐抱著自己昨日帶回來的幼兔,兩張白軟的小臉湊在一起真就又軟又萌,雪白的指陷在灰白的皮毛里,溫柔的撫摸著瑟瑟發抖的幼兔。
“你想養這個?”席安與齊寐蹲在草叢中,一手折下幾根青草喂想齊寐懷中的兔子,一邊問。
齊寐摸了摸懷中皮毛柔軟的兔子,嘴邊掛著溫柔無辜的笑。
“我一個人在屋子里很無聊的,你又不常在,留下它們給我作伴如何?”
他說著,雙手卡在兔子的胳肢窩,舉到席安面前,躲在兔子身后可憐巴巴的配音。
“拜托你,留下我吧~”聲音又軟又可憐。
席安一下子被逗笑了,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抹淺笑,黑如夜色的眼中溢滿了笑意。
她摸了摸兔子的小腦袋,柔聲答應:“好,就留下來給你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