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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政斧招待所外,吱吱的蟬鳴歇斯底里的響徹著,這蟬鳴好像在對炙熱的夏天提意見,聽在江漢濤的耳中,那就是一句接一句熱死啦。.
站在樹蔭下,有徐徐的風吹來,江漢濤依舊抵擋不住內心煩躁的心態。此時他不只是身上不斷的汗涌,他心里更是有著很多不舒服。
甚至可以說很煩躁,本來,他今天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他自己一手推動的那個小編織袋廠,已經有點眉目了。他準備乘勢而上,再去村里做一次工作,中午就在村里就著涼菜吃西瓜。
可別小看這村里的飯菜。那可是純天然無污染原生態好滋味啊。不說別的,單單說那村長老婆做的小酥肉,別說吃一口就能讓你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了,只是讓你看一下那道菜的成色,就足以讓人滿口生津了。
毫不夸張的說,這道菜真是一絕。江漢濤吃過一次之后,曾經饒有興趣的專門跑到廚房里看過它的制作過程。只見村長老婆把一塊五花肉切成刀背那么厚的小片片,加鹽多半勺,胡椒粉多半勺,糖一勺,花椒粉多半勺,雞精一勺,黃酒三勺,再來**個雞蛋攪進去,攪拌均勻,加好多的淀粉。
看江漢濤跑到廚房里看她做吃的,村長老婆還不厭其煩的告訴他,其實什么淀粉都可以,不要面粉就是了,加面粉炸出來不脆,不好吃的。一邊說,一邊攪拌,架鍋放油,五成熱的時候,開始把攪拌好的肉一片一片的放到熱油里炸,炸好了,再次熱油到七成熱,把炸好的肉再次入鍋,炸呀炸!到了最后,再用點底油,下切成小段的海椒炸干,在入鍋翻炒下就是香噴噴,咬一口就能香到骨子里的小酥肉了!
偶爾,這村長老婆還會用高湯給他們燉一下,大熱的天,個個都是吃得滿頭大汗,樂此不疲,吃完了再來兩塊井水冰凍的西瓜,那真是神仙過的曰子呀。
今天大早上,他給村長打電話的時候,村長臨掛電話,還說了句,老弟今天來村里,我還讓你嫂子做你愛吃的小酥肉,江漢濤雖然自小家境優越,但是,村長這一句小酥肉,還是把他的口水都忽悠出來啦。
卻沒有想到,就在他興致勃勃的準備下村的時候,卻被鄉長郭惠東給叫住了,要他把今天的工作放一放,跟他來縣城完成一個任務。而這個所謂的任務,居然就是到縣城里陪著程杰民吃飯。
“漢濤,你和程鄉長都是從省城下來的,你們能夠一起來到倉流縣支農,那就是緣分。既然緣分這么難得,那就不能浪費了資源。今天我在交通局工作的表弟打來電話,說是寬陽鄉準備修建的那條雙向三車道的路,暫時選定了兩個方案。”說到這里,郭惠東咂巴了一下嘴道:“雙向三車道,這程杰民可真是敢想敢干敢折騰啊!”
對于郭惠東的感慨,江漢濤并不認為有點過分,相反,他認為他說的太對了。他也經常到縣城去,對于那條坑坑洼洼的機耕道,也是充斥著一肚子不滿。
而雙向三車道,在天元市,也是一條不錯的道路,更不要說在寬陽鄉這種地方啦。
“咱們鄉里面到縣城的路,我早就想要修一修,可是這修路,動動就是要錢哪。奶奶的,現在每天我只要一聽到錢兩個字,那就頭疼的很,那邊老師的工資,還有兩個月沒有地方著落呢,更不要說修路。”
郭惠東說到這里,煩躁的撓了一下頭道:“可是現在不一樣,只要我們能夠讓那條路從咱們鄉里面過,那咱們只要拿出很少的一部分錢,修整一下咱們境內的路,到縣城將會變的非常的便捷。到什么山頭唱什么歌,誰讓咱這兒窮呢?在貧困地區,就地生財是一種能耐,借力變錢也是一種能耐。”
說到這里,郭惠東的神色中更多了一絲熱切的說道:“在這件事情上,我和李書記的意見是一致的,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條路拿下來。”
去請程杰民吃飯,江漢濤怎么都轉不過來這個彎兒。對于此時此刻的江漢濤來說,他寧愿呆在村長家里吃那種想了好幾天的小酥肉,也不想和程杰民有太多的牽涉。
以前自己覺得自己比程杰民強,可是現在,自己卻要去低三下四的討好程杰民,這種變化,讓他實在是有點接受不了。
這就像什么?說句不好聽的,那簡直就像人們平時最看不習慣的那種人。平時道貌岸然的,可是呢,關鍵時刻就像一條狗,人家扔下一根帶肉的骨頭,你立馬就撲上來啃咬了,活得沒有一點人格。
哪怕只是一點小肉末,你也能屁顛屁顛地搖著尾巴圍著別人的視線轉。如果自己也是這種人,那么在其他人眼里,他和程杰民同樣都是支農干部,程杰民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得有聲有色,而他江漢濤呢?
他江漢濤無疑是低賤的、無能的、抬不起頭的!但是,他江漢濤有自知之明,他不去跟程杰民相提并論,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做幾件能挺直腰桿走路的事情來,他相信將來的某一天,他江漢濤也可以在官場混得人模人樣。
可是郭惠東既然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那基本上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回絕余地。畢竟他在人家單位里面,就要歸人家管理,現在鄉里面的郭惠東和李書記對自己都不錯,他在鄉里面說話也很有用。
而這一切,都是源于人家這兩位領導對他的信任,如果失去了這種信任,他在鄉里面的地位,那可是一落千丈。
猶豫了瞬間,他就用自己最為委婉的方式道:“郭鄉長,這條路不是縣里面也出資嗎?咱們為什么不在縣委領導那里多做做工作?”
“縣委領導那里工作自然是要做的,但是在這件事情上,縣委領導一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向著哪個鄉都有道理;再一個縣里面出資的錢數,還沒有人家寬陽鄉多,自然在路線方案選擇上會更多的尊重人家寬陽鄉的意見。”郭惠東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道:“漢濤啊,有一句話叫做財大氣粗。人家寬陽鄉現在有錢,自然說起話來,底氣就不一樣了。”
江漢濤心中嘆了一口氣,郭惠東說的也是那個意思,財大氣粗。修這么一條鄉道,本來縣里面應該出大頭,可是現在人家鄉里面將這個錢出了,作為縣委的領導,在這件事情上說話自然沒有底氣。
就算是他們心中有另外的一些意見,但是寬陽鄉只要提出來,他們也不好意思說別的。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點不甘心道:“郭鄉長,寬陽鄉的趙書記是縣委常委,他說的話應該……”
“寬陽鄉和咱們不一樣,程杰民這個鄉長……嘿嘿……”郭惠東接下來話并沒有說,但是那笑聲之中,卻帶著一絲的艷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