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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喻其實是個很能找話題的人。
跟他相處永遠不會感覺尷尬,即便衛嶼的緊張已經擺到了臉上,在他三言兩語間又迅速舒緩下來。
衛嶼咽下口酒,肚子里空蕩蕩的,沒有東西墊著,喝酒更容易醉。
這邊剛下單,光膀子的燒烤大哥就在門口擺了爐,熱火朝天地燒著煤炭,手臂上道龍紋身張牙舞爪。
衛嶼不由多看了兩眼。
你喜歡?溫喻跟過了目光,在紋身上稍作停留,勾唇輕笑:我記得你以前開玩笑,說要在哪里紋個來著
他似是在回憶,手越過桌子,伸了過來,指尖恍惚地落在衛嶼眉邊,輕輕點。
衛嶼略帶醉意面龐散發著比往常略高的溫度,溫喻的指腹似乎是微涼的,帶著只屬于學長的舒適氣息,他眼前花。
溫喻居然還不只是碰碰,手指并沒有就這樣離開衛嶼的意思,它在那小道疤痕上輕柔地摩挲著,帶著明顯的憐惜。
對,就是這兒。溫喻壓低了聲音,悄聲問:痛嗎?
痛嗎?
那么久遠的事情了,鬼知道,誰記得。
痛不痛不知道,但溫喻的手很涼,他很熱。
衛嶼心跳前所未有地劇烈,他幾乎能聽見那玩意兒在胸膛鼓動的聲音,跟他媽的放煙花樣。
他看不見自己的臉。
但他想,那不爭氣的皮膚肯定紅得不能更紅,因為他整個人幾乎都要燒起來了!
衛嶼蹭地站起身,他緊張,表情就冷得像塊玄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生了什么大氣。
他抿著唇,壓著聲調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然后逃也似地離開座位。
頭鉆進洗手間,進去才發現頭昏腦漲地串成女廁,衛嶼又紅著臉跑到隔壁去。
大腦亂成片,即便他無數次叫自己冷靜,都無濟于事。
其實冷靜些細想,男性同性之間碰下疤痕,根本不算什么。
是他太敏感了。
心跳剛冷靜些,他又不禁回想起室友提供的情報,那點剛勸回去的苗頭又滋滋生長,撓得他心癢。
男人追男人不像男追女,臉皮厚的直接禮物擺送戳破這層窗戶紙,坦蕩些,成不了還能接著做朋友。
面對溫喻,他謹慎得像只藏在草叢的小野貓,太害怕打草驚蛇,更擔心會嚇到學長,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回憶。
操操操。
衛嶼越想越煩躁,牙齒幾乎把嘴唇嫩肉咬破。
他前所未有地渴求建議,如果能有個跟溫喻性格相似、閱歷更豐富、最好還談過戀愛的人
對了。
個名字忽然從腦海躍出,指點迷津。
他小粉絲的長輩,滅世殺神。
多半是原號主的爹。
滅世殺神這種名字看上去就很小學生,他見過不少這樣的。
家里還算有錢的孩子,拿著壓歲錢大手大腳,游戲沒玩幾把錢倒是沖了堆,到考試時間號就只能閑置,干脆交給爸媽代練。
恰好四五月也是大多數學校期中考的時間。
這么想來,滅世殺神簡直是絕佳人選。
幫兒子打號,挨罵了也不罵回去,必然脾氣極好。
應該會幫個忙吧?
衛嶼蹲在隔間里,手忙腳亂地打開王者榮耀。
大號自動登錄,他思考片刻,切成小號,給【滅世殺神】編輯了條好友請求。
請教而已,他可不想再上次抖音熱門。
*
衛嶼回到位置時,桌面上已經擺出了幾串小饅頭,花臂師傅還拿著土豆往桌上放。
他沒點烤饅頭啊?
你回來啦。溫喻打著招呼,這位是燒烤店老板,姓程。程老板,他是我朋友,衛嶼。
說著,溫喻還略帶責備地看了他眼:老板看你臉色不對,擔心你是空腹喝酒上臉了,趕緊給你烤了幾個饅頭墊墊肚子,快謝謝程老板。
小衛你好。程老板緊跟著說,趕緊試試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衛嶼怔怔地說了句謝謝,然后坐下拿過烤饅頭,微辣伴隨著孜然的香味同混入口中,他總算理清了思緒。
這都什么鬼啊?
就幾分鐘的時間,這么快都能混熟?
他好酸。
好在客人逐漸變多,程老板沒在位置留太久,不然光是這漫山遍野的飛醋都要把衛嶼灌成醋壇子了。
心里有事,他喝了很多。
竟少有地喝醉了。
灌到最后酒精上頭,他趴在車上,朦朧地看著溫喻的側臉,目光再往下,凝固在那張沾染了水漬的粉唇上。
別睡了,起來。到你家樓下了。溫喻彎下腰,試圖把他扶起來。
衛嶼是個酒品不錯的酒伴。
溫喻開車不想喝酒,他也不勸,就自己悶頭杯接杯地喝著,喝醉了不像其他醉鬼那般胡鬧。
他反而變得很聽話,平日凌厲的眼珠都安穩下來,乖巧得像只綿羊。
只是動不動就愛笑。
看什么呢?溫喻順著他的視線。
看你啊。衛嶼呵呵笑著,你嘴唇是粉色的,看著就很好摸,跟我的不樣。
溫喻怔。
他這才意識到衛嶼在看他,而且在看他的嘴唇。
之前看到的圖片又浮現眼前,以及在燒烤店的時候。
他其實是故意的。
在網上查了不少相應資料,其中條招數點贊奇高:
【主動肢體接觸,碰些平時不太會觸碰的地方。比如臉、手指之類,如果他尷尬地回避,那他可能是對你沒興趣的基佬;如果他厭惡,那他可能恐同;如果他臉紅害臊
那恭喜你,你有戲!】
溫喻自動把最后段話忽略,記下了內容。
結果,他只是碰了下,衛嶼就滿臉通紅,活脫脫顆人形蘋果。
喝醉能夠說服老板,但說服不了他。
心里那個若隱若現的想法,也越發證實。
小學弟對他不會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厭惡么?
也沒有。
那期待么?
仿佛心底有什么,跳漏了拍。
溫喻垂下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兵荒馬亂。
怎么了學長,為什么不不說話。衛嶼低沉的聲音傳來,混雜著濃郁的酒味。
溫喻不喜歡這股味道,但從衛嶼身上傳來的,卻并不讓他反感。
說不清是什么感覺,也許是腦子抽了。
溫喻怔怔地看向垂著腦袋哼哼唧唧的衛嶼,突然說:所以,你想摸下嗎?
第25章 溫喻從不生氣
靠在微涼的車身上, 衛嶼有些發懵。
他剛剛聽到了什么?
完蛋,頭好疼。
他掀起眼皮,看著溫喻精致的下顎線, 像傻子一樣把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學長你要我, 摸你是嗎?
溫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