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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終于收了詩意發作的心情,嬋娟忙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抬頭嘿嘿然一笑,道:“怎么?難不成大公子現今才詩興大發?”
曹丕卻伸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堵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道:“這是剛剛在宴席之上我便想好的句子?!?
嬋娟這才發現,他這幾句詩,皆是在描繪自己剛剛跳舞的場景,且形容地相當絢麗。
嬋娟臉色微紅,“那你剛剛在曇云殿為何不說出來?”
剛剛曹操在殿上明明就點到曹丕為她的劍舞即興作上幾句詩來,可他卻默默不言,最后還是楊修暖起了場子,把她夸得天花亂墜。
曹丕此刻與她貼得極盡,“我見你在眾多男子面前跳舞已是急火攻心,更別提再題詩作對,讓他人對你再三打量?!?
換句話說也就是 : 讓人欣賞你的舞姿已經是我最大的限度,再讓我作詩幫別人去意|淫自己的女朋友,門兒都沒有。
嬋娟見他竟是醋了,這才好笑地探頭湊到他面前,見他一片面色沉靜,眸中卻似乎燃起了燎原之火,嬋娟心底一驚,在她回神之前,自己已經被曹丕扣得死緊,那人將冰涼的唇瓣狠狠壓在她的唇上,那股霸道獨占的情緒霎時間顯露無疑。
嬋娟只感覺那人靈巧的舌頭撬開自己的齒關,然后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不留給她一絲拒絕的機會。
嬋娟本還攥緊的拳頭,這時竟緩緩松開,然后輕柔攀上這人的脊背,唇角的笑意卻是再也藏不住。她知道他的在乎,更知道他的用心。也許是她做的不夠好,現今讓他有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就在那人離開她的唇瓣,略微喘息的空檔,嬋娟伸手點上他的額頭,只笑他一聲“傻瓜”。
曹丕本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誰知袖子剛剛一抬,便有一包東西險些甩出自己的袖擺。見曹丕猛地捂住自己的袖口打算向后躲去,嬋娟羞澀的目光瞬間染上一絲狐疑。
“這是什么?”嬋娟伸手自曹丕袖中扯出一包四四方方的東西,好奇道。
現下夜色正好,月光傾瀉而下,打在那人面上,莫名有種溫柔和諧之感。
曹丕似乎有些臉紅,口中卻咳嗽一聲,佯裝無意道:“就是一包酥餅罷了?!?
嬋娟只覺好笑,這人之前見阿彰為她送過一次黃金酥,沒想到也跟著把它記在心底。她輕輕伸手拉開油紙外面的麻線,正想打開來瞧瞧,卻感覺有一只玉手迅速覆在自己的手背,似乎還有些微微顫抖。
“別,等回去再拆也不遲?!?
嬋娟歪頭望他,只見他的面色在深沉的夜空中顯得尤為紅潤,嬋娟一勾唇,轉身利落地躲開他的桎梏,然后悠悠然打開那層層油紙,只見里面靜靜躺著十數塊小巧的酥餅,全都飽滿可人,只是有些邊邊角角卻漏掉了一小塊,形狀亦不是完全均勻。
不知為何,內心從開懷到酸澀,她僅僅用了不到三秒。
他竟是為她學會了做酥餅么?
他明明是曹家大公子,今后的魏王繼承人,將來的魏文帝,可為何卻要甘愿為她洗手做羹湯?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
曹丕見她望著那包酥餅怔怔發呆,心中有些忐忑,卻只是伸手將那包酥餅搶過,又為她細心包裹好,這才重新塞回她手中,道:“樣子雖是丑了點,可味道沒什么差異,我試過?!?
嬋娟低頭一笑,聲音有些微哽,“你為何宴會之前沒有把它送給我?”
見曹丕笑容一僵,又道:“若不是我問了一句,你就打算再將它直接拿回去嗎?”
曹丕望著她有些固執的眼神,微微嘆了口氣,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你可知道阿彰他為做那只排簫花費了多少心力?”
嬋娟在他懷中輕輕點頭,曹丕又道:“這些酥餅和那只排簫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阿彰是我的弟弟,我不想讓他因此難過?!?
嬋娟在他懷中深深嘆了一聲,雙手環在他的腰間,輕聲道:“以前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誰,對阿彰是,對你也是??墒呛髞?,就這么無意之中對你在意了,喜歡了,你出征時我會憂心,見你與別的女子處在一起,我會妒忌。”
感覺到曹丕放在自己的腰間的手臂愈收愈緊,嬋娟將下巴搭在他的肩頭,眼睛一閉,淚水卻落了下來,“可是對于阿彰,我總是有種虧欠之感,我本是想著既然若兒在我身邊,那若是能促成他們這一段姻緣,我也算是一種解脫??墒?,我還是算錯了,傷害就是傷害,哪怕我故意無視不理,還是傷害?!?
誰知,曹丕卻將唇瓣輕輕貼上她的耳垂,只輕聲道:“那你……可曾后悔?”
嬋娟心尖一顫,聲音也隨著有些顫抖,“后悔什么?”
曹丕抬頭望了眼頭頂的漫天星河,口中說出的話卻并不是回答她的問題,“娟兒,我不想再等了。”
頓了頓,在嬋娟愈發緊促的呼吸中,又道:“明日,明日我便去向父親請求賜婚。”
嬋娟一震,心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預感。
她竟是感覺,往往越是接近幸福的時候,越先遇見的卻是離別。
可她卻仍是笑得滿目春風,如朗月入懷一般,讓人莫名心曠神怡。
“好,我等你?!?
在很多年后的一個夜晚,她同樣也抱著這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向他道出了這么句話來。
我會等你,哪怕只能把你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