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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娟再傻也能看出這兩姐妹之所以這么趕巧地跑來她的院子,不過是為了與曹彰來個華麗麗的偶遇罷了,遂也并不多問,只幽幽靠向身側的青玉,在她耳邊感慨一句,“還真是多情少女薄情郎啊。”
青玉:……
看著曹彰向自己投來的那道求救的目光,嬋娟終于不再作壁上觀,輕輕一咳,道:“阿彰,你今日來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曹彰這才有理由奔到嬋娟身側,腰帶上那塊雙耳白玉蓮花佩微微晃動幾圈,又俯首帖耳趴在那人衣擺上。曹彰道:“我今日前來,只是想邀你今夜陪我一道去郭大人府上赴宴。”
郭大人?莫非是奉孝?!
嬋娟猛地抬頭,望著曹彰有些微微發亮的眸子,心底莫名一陣酸意。當年的自己若是毅然跟隨奉孝返回潁川該有多好?如此也不至于落了個身敗名裂,還背負萬民唾罵。她既無顏去見他,卻又迫切想見到他。
曹彰緊張地搓了搓手,馨云兩姐妹憤然地搓了搓手。
嬋娟驀地笑出聲來,聲音似清泉、似管樂,叫人心底萬分舒坦,“好。”
曹彰這才松了口氣,轉而靈光一閃,記起件頗為重要的事情,“娟兒,前些日子的事情你莫要怪罪我大哥。你有所不知,當年揚威將軍未降時,父親前去征討,后來因為賈先生的計策,損兵折將,連曹昂大哥都不幸身亡。大哥與他素來親厚,僥幸逃脫后便一直對此事懊恨在心,有段時日更是夜不得寐,所以才會對都亭侯府無禮了一些,但他的心卻是善的。”
嬋娟心中這才了然,當日孟氏與她說起那件事時,她只顧著痛惜阿典的早逝,卻并未注意曹昂一事。怪不得那曹丕一聽她是都亭侯府的人,便直接將她扔在地上,如此看來,怕是直接殺了她都難解心頭之恨吧。
青玉在旁邊竟也跟著提醒一句,“小姐若是不與大公子置氣了,今夜正巧可以把先前大公子送過來的那只簪子戴上。”
嬋娟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涼涼道:“我本就沒有生氣,只是見那人一副牛哄哄的樣子,不稀罕與他交流罷了。”
青玉:……
曹彰望了望不遠處不知何時碎成兩半的石墩,額角再次添上兩滴冷汗。
馨云和馨月兩姐妹回到自己的主院時,臉色都有些發青,馨云身邊侍奉的丫頭青竹見狀,連忙先出聲幫自家小姐討句公道,“這嬋娟小姐怎么這般沒有眼力,平日里在咱們府中白吃白喝便罷了,大人不作嫌棄,夫人又心善,現在竟敢事事壓兩位小姐一頭了。”
馨云默不作聲,倒是馨月忍不住應和一聲,沖馨云問道:“姐姐,你不是說你昨日去找她談話了么?她若是但凡聽懂一絲姐姐的畫外音,便也不會再纏著阿彰哥哥不放了。”
馨月不說則已,一說馨云就再次被昨日那種挫敗感籠罩起來,直叫人想跳進水池中冷靜冷靜。昨日自己本是想去借聊天為由,提點那孟嬋娟一句,可誰知那人的臉皮竟好似銅墻鐵壁,任她旁征博引、借古道今,那人都只是拿那雙柔和的眼神輕輕望著自己,聲音溫溫道上一句:“姐姐這個故事當真是精彩的緊呢。”
她被孟嬋娟氣得滿面通紅,那人卻絲毫不查,還得寸進尺地拿起一邊衣袖,揩下她兩鬢的汗水,溫柔如常:“姐姐可要好好注意身體才是,嬋娟這兒倒是有些降溫祛火的妙方,不知要不要分享一下?”
馨云:……
馨月見姐姐有些發呆,急急抱住她的手臂,賭氣道:“之前聽阿爹說過,這孟嬋娟是揚威將軍一小妾之女,那她為何非要賴在咱們府上不走?莫非是那揚威將軍欺負阿爹心善,讓阿爹免費為那前主公養著閨女不成?”
馨云眉頭也跟著一皺,這才牽起妹妹的小手,去前堂請示兩位母親。
此時,賈府門口風馳電掣一般躥出一位死黑著臉的清俊少年,那人身著玄青色騎裝,飛身上馬,斜睨了身后欲策馬跟隨的文安一眼,然后迎著獵獵晨風,沒入前方的淡青色山水中,背影不知為何,竟有一絲難言的落寞和孤獨。
文安在后邊牽著馬嘆息兩聲,瞥了眼賈府的門牌,心想:這個嬋娟小姐不知是有何魅力,竟能讓原本心中只有戎馬天下的大公子變得如此喜怒無常,還外帶了一絲可憐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