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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日前我忽有所感,便夜觀星象,可惜修為不足,只能勉強占卜出——天之將變,妖孽出世,唯天命之子能一舉定乾坤、滅魑魅魍魎、救萬民于水火……”
“我就是這個天命之子?”黎清幼插口道。
“不——你就是那個妖孽。”潘乘蹊雙手交插,似笑非笑看著黎清幼,突然間氣勢大漲,桌上的書本無風自動,嘩啦作響。
黎清幼雖然不至于癱軟成泥但也好不到那里去,她咬牙抵抗著這股壓力,額頭冒出的細密汗水沾濕了劉海,然后順著臉頰滑入唇角。
咸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來,黎清幼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液的味道。她體內的力量在經脈中暴動,奔騰著瘋狂地尋找一個宣泄的出口,然后狠狠教訓一頓這個惹禍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沒有這個出口它們就自己四處亂撞,企圖撞出一個破洞——這就苦了黎清幼。
雖然黎清幼本該能靈活自如地控制自己體內的力量,但是因為她為了一舉達成魔武雙修,在她身體孱弱、經脈狹窄的時候不知死活地引入大量的魔力和斗氣。這兩樣都不是什么溫和乖巧的家伙——起碼在黎清幼馴服它們之前,在今天前它們沒發瘋不過是黎清幼每時每刻以精神力梳理,暫時給面子才沒暴動,現在被潘乘蹊的的力量所激就如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清幼受了很嚴重的內傷,她疼痛難耐恨不得尖叫,朦朧中她看到潘乘蹊面無表情的臉就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憋著一口氣分出一絲精神力從四周的生靈中掠奪一點一點的生命力。
在黎清幼的感知里,綠色透明的光點從四面八方涌來,然后向被吸引般投入她的心臟,那里——綠色透明的光點隨著泵動流向大大小小血管,所到之處破損的脈壁立刻被修復,即使下一秒裂痕又出現,然而黎清幼的確贏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黎清幼徹底睜開眼睛,狠厲地盯著潘乘蹊。雖然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但是她知道潘乘蹊并沒有想要她死的念頭,想要她屈服,她偏不!
不知盯了多久,壓著黎清幼身上的氣勢驟然消失了,黎清幼暗中松了一口氣,隨后又升起強烈的怒火,她很久從未如此狼狽,然而這一切都是由于她自己的弱小,這讓她無比痛恨自己。
潘乘蹊嘴角又掛起了笑,他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黎清幼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真的很不錯,能在我這威壓下撐過去的還不到一個數,不愧是能與妖孽相生相克的天命之子。”
黎清幼覺得鼻尖氤氳淡淡的香氣,隨著呼吸進入肺腑,精神竟一時舒緩了不少,焦躁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你不是說我是妖孽嗎?”黎清幼沒好氣問,身后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肩膀,黎清幼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黏糊,多了那頗有重量和熱度的手讓她更難受了,然而她實在是只剩說話的力氣了,不然她肯定狠狠打爛那只手。
“其實我還沒確定你是妖孽還是天命之子,命運從不肯輕易揭露未來……”那聲音低沉下去,然后又有些猶豫問道,“如果妖孽出世,即使前方困難重重,你愿意為天下蒼生殺了妖孽嗎?”
“……”
黎清幼覺得自從木畢秋走后,這潘乘蹊的人設就崩得厲害,一個油膩膩的中年大叔搞什么神秘搞什么威懾搞什么多愁善感——有病趕緊去治啊,沒錢就去找個深山老林孤老終身啊,總之不要像個沒病裝病的瘋子尬得她難受。
沒等到回答,潘乘蹊也不以為意,敲了敲黎清幼的腦勺后邊走邊道:“我從占卜中只見到你一人,另一人始終躲在重重迷霧中。身為天士,我自然有道義保護天下蒼生免受無妄之災。念你心思澄凈,尚可教化,我也不管你是妖孽還是天命之子,你乖乖地呆著仙圖學宮,若是妖孽出世我就放了你,若是平安無事那是最好?!?
“掌教不怕放了我,我馬上就去投奔妖孽,然后趁機滅了你和仙圖學宮嗎?”黎清幼譏誚道。
“命運如此安排,你以為妖孽會容得下你嗎?至于我,修道之人有何所俱。而仙圖學宮——”潘乘蹊坐在椅子上,看著黎清幼微笑道,“天士已經沒落太久了,這一戰,或許就是天士最后的生機。”
“你對其他人不是這樣說吧?”
“呵~真真假假不重要,恢宏的歷史往往都充斥著謊言,最重要的是這些話如何推動歷史。”潘乘蹊挑眉,緩緩說道。
這是一個充滿表演欲、控制欲還異想天開的瘋子,黎清幼心里默默給出她對潘乘蹊的評價。
原本黎清幼只是懷疑夏侯冰語和仙圖學宮的目的,但現在她對于這個占卜是否存在也很懷疑。
然而說到底,她來仙圖學宮不過是為了尋找解決斗氣和魔力運轉問題的契機,順便破壞扯到她的陰謀——黎清瀾那天說的話在她心里反復循環,她得承認黎清幼說的有一點道理?,F在不管潘乘蹊有何目的,他其實是期待她變強的,無論她是妖孽還是天命之子都需要強大的實力,她大可以不變應萬變,利用所謂的占卜內容從仙圖學宮高層謀求便利。
于是,黎清幼對潘乘蹊綻放一個笑容,淺淺道:“我很期待我在歷史中的地位?!?
“那么,希望你在仙圖學宮過得愉快。天士這一強大而神秘的力量將在你面前揭開面紗,你盡可隨意探究。”
黎清幼聞言心中一顫,她真的不明白潘乘蹊是否真的占卜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