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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安平候正在招待夏侯冰語,兩人客套寒暄幾句后夏侯冰語進入了正題。
“外公,此次前來封城,我剛好從母后那里得知一個消息。我想,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告知外公、小姨一二?!?
“哦,愿聞其詳?!?
“仙圖學宮副掌教前月夜觀天象,清幼表妹被選定為天士?!?
“不可能,清幼根本沒有這個天賦,老夫也沒打算讓她成為天士?!?
東州各地的兒童在測試玄者天賦的同時,也會測試天士的天賦,與玄者中的天賦異稟者相比,天士更是少之又少。據他所知,東州的天士還不足一萬,其中有大部分是偽天士,徒有虛名,內里無甚神通。
況且天士占卜怎么會占卜到一個小女孩身上,所以安平候本能是不信的。但夏侯冰語這樣特意來告知,安平候又不得不感到疑惑,他看著夏侯冰語示意她說下去。
夏侯冰語道:“仙圖學宮派了畢秋閣下來拜見皇兄,以求皇兄的手諭,畢竟天士按國律需登記在冊,然后皇兄在拜見母后時我恰好聽到,至于占卜的內容……皇兄沒有提及。”
“畢秋閣下不僅是天士,也是木氏一族的長者,相信外公知道仙圖學宮的決心了?!?
安平候沉吟片刻后拱手道:“多謝公主相告,此份恩情老夫記下了,日后公主有事相邀,老夫定當竭盡全力?!?
“不用客氣,外公您是我的長輩,清幼是我的表妹,我自然要向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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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幼聽完兩人的對話,心情復雜難以描述,她就不明白自己怎么被人盯上了,還是占卜來得,這簡直就是立下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甭想日后有安安穩穩的日子,她注定所到之處都要刮起一片血雨腥風。
千萬不要讓她見到占卜出這個結果的人,不然她要打爆這人的狗頭!黎清幼咬牙切齒地想。
等等,這不會就是木云芙搞出來的事吧,夏侯冰語作為她的女兒當然知道甚至還可以配合!黎清幼突然想到這個可能性,她越想越覺得合理,只是動機她還不怎么想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決定不是什么好事!
哼,你們都出手了,我不出手豈不是顯得我太軟弱可欺了!黎清幼自知指望不上黎清瀾,只能靠自己了。
十七年了,黎清瀾都還沒斗倒仇人,這是心慈手軟呢還是劇情剛開始呢?黎清幼不想了解其中的隱情,不管怎么樣,害她的人別想好過,因為打你一巴掌的人說不定還想再打你第二巴掌。
黎清幼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慎重,不要沖動,就從探探夏侯冰語的虛實開始。
“外婆,不讀了。你累了嗎?”黎清幼拉著安平候夫人的手問道。
“是外婆讀太久,清幼無聊了?”安平候夫人聞聲,意猶未盡地停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問道。
“呃……有點?!崩枨逵兹鐚嵒卮?,但真正原因是她想現在要趁夏侯冰語在木府時,找個機會接近夏侯冰語,不然除了夏侯冰語再次拜訪,她沒有什么理由去找夏侯冰語。
“時間也不早了,”安平候夫人看了看窗外,“不讀了。清幼陪外婆走走?”
“二姐今天的字還沒練呢?二姐還不能走?!睕]等黎清幼接話,另一邊正練字的木和徽馬上替黎清幼回答。
“對,外婆你要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歇,我在這里練完字就去找你?!?
“唉,外婆還想給你介紹幾個人,昨日太忙了,都沒能好好說話,既然你現在忙,忙完了記得去外婆那里?!卑财胶蚍蛉丝上У?,說完便起身。
“好的,忙完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去找外婆?!?
黎清幼殷勤地和木和徽送安平候走出書房,看著安平候夫人走過拐角后,黎清幼迫不及待對木和徽道:“和徽,幫一個忙,我今天的字交給你了。”
“二姐你的字丑到我都認不出來,我不會模仿?!蹦竞突瞻櫭嫉溃睦锸遣幌霂投恪K家呀浛啾频乇灰笊显缯n,為了幫助二姐他可以忍,同樣的為了提升二姐的文化水平,他也可以狠心地拒絕。但拒絕總要有一個理由,為了不傷二姐的心,他選了一個十分合理的理由。
黎清幼:“我好傷心,難道我練了這么久就沒有進步嗎?和徽,你就隨便寫寫好了,外公看到我進步也會很高興的。”字丑又怪不得她,她手腕軟、字體結構、加上毛筆,她能讓自己看出寫的是什么就不錯了。
她是個天才,她以后寫一手漂亮的字證明給木和徽,一雪前恥。
“你就幫我這個忙,”黎清幼蹲下,握住木和徽的手,誠懇道:“我必須去?!?
“你根本不肯告訴我你在做什么,你把我當小孩,大姐也把我當小孩。我以為二姐你是不一樣的?!蹦竞突昭劭敉蝗晃⒓t,突然倔強道。
“我……”黎清幼心神被木和徽這一番話驚得拉了回來,細細想想卻是啞口無言。
“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你沒醒之前我最喜歡對你說出我知道不應該說的話,心里的話,你都能靜靜聽我說。可是你醒來我就不能對你說了?!?
木和徽語帶哽咽,繼續道:“你和大姐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我只要相信你們就可以了。我喜歡的二姐是從前的你,不喜歡現在的你。即使有時候,你讓我感覺你又變回從前的你?!?
黎清幼和木和徽對視著,率先敗下陣了,她開始明白這個男孩不是一個打著姐控標簽的npc,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靈魂。
大概是上輩子穿越者的馬甲捂得太好了,膨脹了,自以為沒人看得出。然后這輩子就一家子都知道了,哦,安平候夫人可能還不清楚,估計還在以為她外孫女真的是天賦異稟,天神眷顧。她和黎清瀾真該感謝木云蓉一片母愛,沒把剛出生的她們當妖怪燒了,鬼神妖怪之類的,人類不是懷有敬畏便是充滿恐懼。
她對木和徽,對除黎清幼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敷衍,在扮演,或者說,粗暴簡單地為他們打上標簽,該出場做什么就找他們。
難怪木和徽這樣說她。黎清幼輕輕為木和徽擦去眼角的眼淚,愧疚道:“對不起,你說得對,我忽略你了。”
木和徽打下黎清幼的手,神色有幾分不自然。
黎清幼卻微笑,道:“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有一個像你一樣貼心、可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