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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曹彰他,終于要實現(xiàn)自己夢寐以求的愿望了,不是嗎?
蔡琰有些憂心地反握住杜若的雙手,杜若勉強扯起臉皮笑笑,本想告訴她自己沒事。可一開口,竟是滿心滿腹的酸嘔瞬間涌上嗓口,明明腹中翻騰一片,但許是前幾日一直沒有胃口進食,遂她只是干嘔半晌,腦中空白一片,背上額頭卻都驚起一片冷汗。
她知道自己不該胡思亂想,可望著蔡琰目光復雜地為自己拍背順氣的模樣,她突然就覺得,也許她是時候該離開了。
蔡琰因為杜若今日這么樁事?lián)鷳n了半晌,拉著董祀便要去雇頂馬車將她送回郭府修養(yǎng),杜若不想讓郭嘉擔心,遂連忙辭了他們的好意,只收起自己為奉孝尋摸的幾壺好酒,然后腳步匆匆地與蔡琰別過了。
當日夜里,她聽得中院有些許動靜,可她當時正沉浸在自己不久前得到的噩耗之中,無暇顧及其他,就這樣,錯過了她與嬋娟最后告別的機會。
今日回府之前,她恰巧路過一家診鋪,她在門口猶豫徘徊了半個時辰,才終于踏進鋪子,找到店中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大夫為自己把了脈,只見那人眉毛一擰,似喜還憂,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該作何反應。
只見那大夫先是起身,在后面的藥柜中翻翻找找,為她稱了些奇奇怪怪的藥材,然后將藥材混著包裹在一起,穩(wěn)穩(wěn)放到杜若手中,囑咐道:“這位夫人尚且年輕,怕是第一次有孕,切記好好照料身體,莫要食些太過陰涼的食物。”
見杜若似乎滿臉震驚地怔怔瞅著自己,老大夫又道:“不過您這身子過于瘦弱,養(yǎng)胎期間飲食也就極為重要,藥補之際,莫要忘記保持心寬神愉,滋補多食。”
說罷,又想起什么,連忙補充道:“也莫要過于勞累。”
杜若忘記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家診鋪,又是如何走回郭府的,她只記得自己對著那位老先生點頭如搗蒜地報了無數(shù)聲:“好”。
這三個月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每每都讓她心煩意亂,如今更是被腹中突然多出的小生命驚地慌了神,她不想讓曹彰知曉,更不想讓他因為愧疚而將自己留在身邊,遂當時她的心底最清晰的想法竟是——逃。
至于逃到哪兒,怎么逃,她已經無力去想。
只是在她當真逃開之前,竟然從郭嘉那兒收到了嬋娟不辭而別的消息,而嬋娟到底去了哪里,似乎根本無人知曉。
那人只留下兩封書信。
第一封信謄在一張布帛上,開頭寫了“若兒”兩字,內容約莫四行左右,字里行間無不透露出她對杜若的愧疚不舍以及自己此舉的情非得已。
杜若喉嚨一哽,又打開另一頁絹帛,只是這封信中卻并無抬頭,亦無落款,只有娟秀灑落的八個墨字。
“來日重逢,妾心不改。”
眼淚本還糾纏在眼眶之中,一打開此信,淚水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拼命地掉個不停。
杜若當時在想,這世間最苦的到底是什么?
相愛不得相守?
還是愛而不得,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