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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娟的聲音有些微微顫動,“你剛剛說……二公子?”
輕屏恍若未覺,只點頭道:“對呀,妹妹你和二公子年紀相仿,又難得情意相投,實為一樁千古美談呢。”
嬋娟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手扔開所謂的錦盒,只扣住輕屏的肩膀,一字一頓重復(fù)道:“你是說……陛下將我賜婚給了二公子?!”
輕屏這才發(fā)覺嬋娟的不對勁,忙搭上她落在自己肩膀的小手,道:“嬋娟,你這是怎么了?不是二公子還能是誰?”
還能是誰……
嬋娟回想起上午卞夫人那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模棱兩可的話語,只嗤笑一聲,然后渾渾噩噩癱回榻上,聲音空蕩幽寂,“是啊,還能是誰?”
卞夫人喜歡郭錦,她早該知道才對。郭錦對曹丕的心意,她也一目了然,只是非要將她推給別人才能聊以成全么?
嬋娟的腦子混沌一片,只感覺渾身冷意浸骨。輕屏看到嬋娟縮在榻上一副放空靈魂的模樣,本打算去探探她的額頭,看看是否發(fā)燒,就聽見屋門“咯吱”一聲巨響,連帶著正中間的香爐都跟著震顫一番。
她回頭,只瞧見一個俊逸修長的身影。
那人許是奔走得有些急了,束好的發(fā)都不由滾落三分,蜷在眉上,倒有幾分不羈的意味。
她尚來不及行禮,就聽那人一聲冷若冰霜的命令劈頭蓋臉傳來,“出去!”
輕屏望著嬋娟仍是在榻上蜷縮著身子的模樣,又瞧見曹大公子眸中燃燒的熊熊烈火,宴會那一日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面驀地浮現(xiàn)在自己腦海,她這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腳步匆匆地奪門而去。只是站在門外瞧著那道緊掩的屋門時,她第一次沒有想要八卦偷聽并一探究竟的念頭,心中竟隱隱含上一絲惋惜。
若她的猜想是真,那他們比誰都需要一段獨處的時間。
嬋娟聽見門口的聲音時,本來只是沉郁的心情,竟突然多了一絲酸澀,愣怔半晌的眸子亦忽地落起連綿的大雨。
她不知道自己該拿什么態(tài)度面對他,甚至還有若兒。
感覺到輕屏離了屋子,房門亦被人重重合上,嬋娟渾身一顫,再抬頭時,那人已經(jīng)傾身而上,狠狠扣住她的肩膀,眸子里猩紅一片,卻硬是沒有落下一滴淚來。
“為什么?”
他的聲音不知是由于憤怒還是哽咽,竟有些晦澀干啞,“為什么你要答應(yīng)嫁給阿彰?!”
嬋娟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默默瞧著曹丕,手指卻不可抑制地撫上他的側(cè)臉,似乎是想撫平他的怒氣。
像是被人觸發(fā)了開關(guān),曹丕一把攥住她的小手,低頭狠狠覆上她的雙唇,不同于往日的甜蜜熱烈,今天的吻頗有些絕望孤獨的意味,就像一只即將離開狼群的幼崽,那種無助的瘋狂亦感染了她,嬋娟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一絲不茍地回應(yīng)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只感覺自己的衣襟被人一把扯碎,嬋娟望著自己露出的純白色里衣,望著那人埋頭啃噬著自己鎖骨的模樣,忽地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在那一刻,曹丕猛地頓住了所有的動作,只將頭埋到嬋娟肩窩,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道:“娟兒,我們走吧。”
嬋娟輕笑一聲,“去哪兒?”
曹丕的聲音悠悠傳來,“去個允許我們成親的地方。”
嬋娟托起他的下巴,睫毛眨了眨,這才終是看清了他的眼神。
她想,他應(yīng)該是認真的吧。
為了她這么個漂泊孤女,他就甘愿拱手放棄這錦繡天下么?
可他是未來的魏文帝啊……
想到這里,嬋娟只伸手刮過他的額頭,道了聲:“傻不傻?”
傻不傻?這天下之大,民不聊生,百姓尚在飽受戰(zhàn)亂之苦,又何來你我安然容身之地?
曹丕順勢抓住嬋娟的素手,只沉聲道:“你不愿意?”
怎會不愿?嬋娟心中輕嘆,只是不能,僅此而已。
嬋娟輕輕抬頭,便順利貼上他的唇瓣,然后與他額頭相接,聲音卻是格外清透、舒緩人心:“相信我好不好?我能解決這件事情的。”
曹丕的眸子幽幽暗暗,卻終是湮沒在黝黑的深淵里,沒再言語。
后來的嬋娟總是會想,如果那一日她義無反顧地跟他離開,那他們的結(jié)局會不會有些許不同?
后來的曹丕亦會想,當日的他沒有再堅持一點,到底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