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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雞鳴之時,沈云亭緩緩睜開了眼睛,昨夜他仿佛做了一場不可言說的夢。他自覺自己自控力極強,可到底受了重傷,意志力過于薄弱,這才沒忍住做了那樣的夢。
他仿佛剛從深淵中爬上來,全身都脫了力,連手都抬不起來,嗓子干裂嘶啞發不出聲音。他身上已經換了身干凈的粗布麻衣。
嘉禾正靠在不遠處的小桌上閉眼小憩。她一直守在他身邊。
木門響起“嘎吱”推門聲,沈云亭略有防備,下意識閉上眼。
岑雪卉端著薄粥小菜和沈云亭的藥推門進來。嘉禾眠淺聽見聲響慢慢睜開眼。
岑雪卉走到沈云亭跟前,聽見他呼吸沉穩,面上漸漸有了血色,隔著輕紗替他號了脈。
嘉禾忙問:“他怎樣了?”
“應是沒什么大礙了,只是暫時尚未恢復元氣,仍需多加注意。他身上的余毒會在體內殘留一段時日,這期間容易反復發燒,熬過這段時日便好了。”岑雪卉回道。
嘉禾聽見岑雪卉如是說,腦中一直繃著的弦總算松了下來。
岑雪卉將方才端來薄粥小菜推到嘉禾跟前:“你累了一天什么都沒吃,多少吃點什么。你夫君的藥我放這了,藥還燙著還需涼一會兒,你先用點吃的。”
嘉禾接過碗勺,朝岑雪卉道了句:“多謝。”
“那法子見效很快。”岑雪卉看著床上呼吸平穩的沈云亭,隨口調笑了一句。
嘉禾赧然地抿了抿唇,她對名喚“沈云亭”的這具軀體異常熟悉,哪里會讓他生熱她一清二楚。
“昨夜我做的那些事,煩請岑大夫莫要透露給其他人,包括我夫君。”嘉禾道。
岑雪卉微愣,不透露給其他人她能理解,只是為何連她夫君也要瞞著?她回道:“此事你放心,做大夫的不會輕易向別人透露病人的病癥。只不過你為你夫君做了那么多事,一點也不打算告訴他?”
嘉禾想了想,她沒想過會在這小村落里碰見岑雪卉。岑雪卉本家在京城,如若到時候她與岑雪卉在京城碰見,那她撒謊說她與沈云亭是夫妻之事,還是會被揭穿。
既如此不如如實對岑雪卉說:“其實我……”
嘉禾話未說完,岑雪卉先她一步開口道:“其實你們尚未成親吧。”
嘉禾彎了彎眉,窘迫地一笑:“你看出來了?”
“先前只是有過猜測,不過如今看你這副樣子便確定了。”岑雪卉推測了一番道,“小兒女家兩情相悅,但家中不同意,便私奔跑出來了,結果遇到了意外,對吧?”
嘉禾:“啊……”
岑雪卉:“我懂你,因為我也是為了自己的婚事跑出來的。”
嘉禾:“你也是?”
岑雪卉:“說來話長,簡而言之便是家里人非要我嫁給一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的無用之人,我不愿意便跑出來了。”
“原是如此。”怪不得岑雪卉會出現在這小村落里,原是為了逃婚。只是想不到前世看著清冷沉穩的大嫂會有這么一面。
岑雪卉灑脫笑了聲:“女子一輩子不容易,總得嫁個自己喜歡的。”
嘉禾看著她淡然笑顏怔了怔,不經意間脫口問出:“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岑雪卉想了想回道:“自然是要個高威武,長得壯實,皮膚黝黑,力氣夠大還要會武藝。”
嘉禾:“……”大嫂喜歡的同沈元衡完全是兩個樣子。看岑雪卉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委曲求全的,所以前世他倆是怎么兩情相悅成親生子的?
今生沈元衡去了肅州為憐娘守孝,岑雪卉又躲在這小村落里,這兩人怕是遇不上彼此了。
藥廬之外又來了找岑雪卉求醫的村民,岑雪卉不再多留,出去替村民診病去了。
嘉禾舀了舀碗里清淡的粥,胃口全無一勺也未吃。見放在一旁的藥涼得差不多了,端著藥碗走到沈云亭身旁。
見他閉著眼似還在沉睡,便用和昨晚一樣的方式喂藥。她先飲了一口藥,而后低下頭覆上沈云亭的唇,打開他的唇與齒,將藥汁喂了進去。這事起先她做得不熟,可一晚上連做了兩回便順手了。
沈云亭從方才起便一直醒著,他閉著眼忽覺唇上一軟,似覆上了一層香軟水潤的果肉,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甜,連她送進來的藥汁都是甜的。他像個剛墜入愛河沉溺不能自拔的少年一般,心“砰砰”亂跳。盡管只是喂藥。
一口藥汁喂完,沈云亭的心才緩緩平復下來,可尚未穩定,第二口藥汁又喂了進來。
連著被喂了十次。
沈云亭不行了……
心麻了。
嘉禾藥喂到一半,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躺在床上那人的唇瓣變得異常好撬,似是有知覺地在迎合著她。
嘉禾當即沉下臉。
沈云亭輕抿著唇等著嘉禾繼續喂藥,過了好一會兒沒等到藥,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偷瞧嘉禾,卻見嘉禾沉著臉,厭惡地看著他。
“裝夠了?”
沈云亭緩緩睜開眼睛,拖著低沉嘶啞的嗓音小心翼翼開口:“別氣,對不起。”
嘉禾把剩下半碗藥放在小桌幾上,冷淡道:“你既然醒了,便自己把藥喝了吧。”
“好。”沈云亭立刻應道。
他望著嘉禾,慘白/精致的臉上出現一絲紅暈,輕聲問:“方才那大夫說,我是你夫君?”
嘉禾回道:“情急之下,迫不得已,請大人勿要當真。”
嘉禾說罷,推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