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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正拿弓想射不遠處的山兔,忙拉弓將兔子打了下來,撿起兔子奉到她手上。
沈云亭:“給。”
嘉禾:“……”
嘉禾抿著嘴憋了好一會兒,反問了沈云亭一句:“你是想展現你卓越的騎射功夫?”
沈云亭:“……不是,我想把你要的送給你。”
嘉禾道:“可我要打的是那邊的獐子,結果被大人一番‘好意’給嚇跑了。”
沈云亭被她拿話一堵,默了下來。
“我跟大人天生不配。”嘉禾鼓著臉氣道,“我們倆的心意合不到一起。”
沈云亭順著她的脾氣,回了句:“需慢慢合。”
又不要臉,又難纏。
嘉禾騎著馬走到分岔路口,圓潤的眼珠子一轉,轉身指向沈云亭身后的方向,故作驚訝道:“你看那里!”
沈云亭轉身朝她指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什么也沒看見。再回過頭,嘉禾已經消失在了分叉路口,不知她到底往那條路走了。
沈云亭輕笑了聲,嘆自己老謀深算了幾輩子,竟會中她這種幼稚的計謀。大約是習慣了去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他騎著驄馬在原地頓了會兒,太子身旁的侍從過來尋他。
“可算是尋著您了,沈少傅,殿下在后山有請。”
沈云亭朝太子侍從微微頷首示意他知曉了。隨后扯了扯韁繩朝后山而去。
沈云亭斂眸,該來的總會來的,李熾差不多該有行動了。前世李熾謀害親兄奪走儲位設計讓太子墜崖,這輩子太子圍獵墜崖之事絕不會再上演。
今夜李熾必誅。
*
嘉禾避開了沈云亭,見天色不早,順著山路往這次秋獵的住所走。
這次秋獵,眾大臣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山腳下的一座山莊里。那座山莊占地極大,可容納上百人。
永寧侯府所宿的別院與太子所住的別院相距不遠。
嘉禾回永寧侯府別院之時,順道經過了太子所住的別院。
太子似乎不在別院,東宮的馬奴牽著太子的御馬從嘉禾身邊走過。
許是想到前世太子是因受瘋馬連累墜崖而死,嘉禾忍不住去留意馬奴手上牽著的御馬。
太子的御馬耳小鼻大,馬眼炯炯有神,鬃毛發亮,實是一匹良駒。特別的是,馬的額前還有一塊朱色胎記。
嘉禾看著太子的御馬心里劃過一絲異樣,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以一時又說不上來。
這時從太子別院走出來一名身著絳紫服飾的內侍,他指著馬奴巡道:“你快點把馬牽回馬廄,明日殿下出獵要用。”
馬奴聞言忙牽著馬朝馬廄快步走去。
那內侍又道:“慢著點,這可是殿下的新馬,通人性的靈馬,矜貴著呢?磕著碰著了你拿命都賠不起。”
馬奴忙應“是”,又緩下腳步慢慢牽馬。
心頭莫名有些堵,嘉禾帶著疑慮回了永寧侯府所住的別院。
阿兄還未歸來,嘉禾騎馬出了一身汗,白皙的額前鬢發微濕。她吩咐流月準備熱水洗漱。流月備好熱水,替嘉禾散下綰起的發。發絲一散,嘉禾原本英氣十足的裝扮立刻添了一絲朦朧柔美。
洗漱完,嘉禾換上一身輕便的碎花襦裙,靠在榻上小憩。許是今日射獵累了,一閉上眼便睡熟了。睡了許久她做了個夢,夢里滿滿都是太子那匹御馬。
嘉禾在夜風拍打窗框聲中驚醒。
心里想找的那個答案在不斷思索回憶中漸漸清晰起來。如抽掉一層又一層的絲剝開蠶繭。
她恍然記起了前世的一件事。那時她已離京趕赴邊關偏遠之地找沈云亭。她在邊關之時常收到爹爹從戰場上提來的家書。
她隱約記得曾在某封家書中見爹爹說起過,太子冥壽,延慶帝大慟,下令屠盡整個大鄴身上帶有紅斑的馬。
這句話僅在嘉禾長長二十余年人生中出現過一回,故而她并未怎么記掛在心。可因著這事是在有些怪,故而仔細想想還是能將此事回憶出來的。
太子因瘋馬之故墜崖而亡,而太子冥壽之時延慶帝忽下令屠盡整個大鄴身上帶有紅斑的馬。
只有一種可能性,那便是身上帶有紅斑的馬會讓延慶帝觸景傷情,想起太子之死。也就是說極有可能,令太子墜崖的那匹瘋馬身上恰好帶有紅斑。
身上帶有紅斑的馬……
忽一瞬,嘉禾腦中閃過方才馬奴牽在手里的那匹御馬。那匹御馬額前恰好有一塊朱色胎記。
她記得方才她路過太子別院時,太子的侍從說,這匹馬是太子的新馬,明日太子要騎。
嘉禾驀地榻上坐起,心里滿是涼意,慎得慌。如若那匹帶著太子一起墜崖的瘋馬就是方才她瞧見的那一匹。
明日太子就要騎那匹馬。
嘉禾抬頭望向窗外,夜色將明,她得趕緊去告訴太子別騎那匹馬,套了件外衫,跑著沖出別院,往太子所住的別院而去。
天未明,山里正下著雨,土地混著枯葉泥濘不堪,嘉禾顧不上越下越大的雨,騎著棗紅馬疾奔著到了太子所住的別院。
守在正院前的侍從,見有個姑娘火急火燎朝院里奔來,認出嘉禾,知她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恭敬道:“程姑娘,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