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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本已沒了理性,可望見嘉禾眼角那滴眼淚的時候,猶如冷水潑面讓他有了片刻清醒。
他想他不該再繼續。若他繼續了,嘉禾會重新成為他的妻子,或許還會因此再次成為他孩子的母親。
可她這輩子都要遭人非議。
“嘉禾。”他嘶啞著聲道,“這輩子一定要風風光光出嫁。”
不會再像前兩世一樣,那樣子成為他的妻子。
嘉禾未答話,只淡聲問:“你無事了?”
沈云亭“嗯”了聲。
“既如此,我先走了。”嘉禾轉過身朝假山外走。
正當此時,假山外卻傳來幾人交談之聲。
“表兄,我昨日親眼見到程三姑娘進了沈府后院。”是銀朱的聲音,她口中的表兄應當是太子。
“銀朱姑娘可是確定?”太子近身侍從緊接著問道。
銀朱道:“那是自然,我說謊能有什么好處?看見了便是看見了,沒看見便是沒看見。”
太子侍從回道:“可昨日我同殿下在后院尋了一圈都沒尋見人。”
“奇怪,按理說不可能找不到人。”銀朱略顯擔憂的聲音傳來,“程三姑娘一夜未見蹤影,會不會出什么事?若是出了事,該怎么是好?得趕緊派人找找。”
銀朱問:“整個后院都找過了嗎?”
太子侍從猶豫:“這……”
李詢頓了頓,思索著回道:“假山那處似乎未仔細尋過。”
銀朱聲音微揚:“既如此,那我們便到假山那看看。”
假山石縫處,嘉禾聽見李詢和銀朱的話,看了眼靠在假山石壁上衣衫凌亂的沈云亭,心猛地一揪。
第52章 清譽
嘉禾踩在繡鞋底下的碎石摩擦出異樣響聲。這聲音被銀朱所捕捉, 她立馬出聲道:“咦?假山那好像有什么動靜,會不會是程三姑娘在那?”
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誣人清白。太子侍從看了眼李詢的眼色, 忙道:“銀朱姑娘請慎言, 好好的姑娘家怎會藏在假山過一夜?”
銀朱從程令芝給程嘉禾下藥之時, 便一直盯著程嘉禾,親眼看著程嘉禾進了院子,且一整晚都未從院門口出來。
她刻意一大早引著人來院子,就是為了來個甕中捉鱉。反正藥是程令芝下的,與她無關,她不過是“不小心”看到程嘉禾進了院子, “好心”帶人過來找她罷了。
至于程嘉禾會在院子里做些什么, 她就不得而知。
銀朱揚起下巴對侍從道:“多說無益, 過去一看便知。”
侍從朝李詢道:“殿下,這……”
李詢微沉著眼,抿唇道:“去看看。一個大活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
“是。”侍從應聲道。
幾人腳步聲漸漸朝假山靠近, 嘉禾閉上眼屏息。沈云亭這副樣子,任誰也看得出他剛剛經歷了些什么。若是被太子和銀朱撞見她同沈云亭這副樣子在假山里,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沒有退路了。
正在此時, 沈云亭從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驚愕地轉身朝他看去,只見沈云亭做了個“噓”的姿勢。
他神志已清醒, 伸手將她抵在假山石壁上,薄唇湊在她耳畔,用只有她與他兩人才聽得見的氣聲對她道:“我能忙你脫險。”
嘉禾忽松了口氣,沈云亭的聰明她從來不會懷疑, 他說能脫險便是真的能脫險。
可嘉禾還沒松懈多久,便聽沈云亭道:“但我有個條件,我們做個交換,如何?”
他從來不是善類,本性利益至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嘉禾眼神暗了下來,低聲問:“你想要什么?”
“親我。”他道。
嘉禾別過臉,眼里閃過厭惡。
沈云亭想起昨夜她擦掉唇上他留下的痕跡時說的那句“惡心透了”,眼里閃過刺痛:“我真的那么讓你惡心?”
嘉禾欲答,卻被沈云亭捂住了嘴,不讓她答,似是怕聽見那個答案。
“罷了。”他低垂著眼苦笑了聲,“我方才都是說笑的。為你做事,我是心甘情愿的。”
前世她托他辦的事,尋阿兄也好,安葬她爹也好,只要她一句話,他都會替她辦好。只可惜他不肯直面對她的情愫,內心不停做著無謂的抗爭,別扭地不愿意說一句實話。
現下對她說什么都來不及了,她都不會相信。
李詢銀朱已經近在咫尺。
沈云亭松開嘉禾,神色一沉,主動從假山里沖了出去。
嘉禾驚呆了,他這是做什么?是想同她同歸于盡?
銀朱未料到忽然從假山里沖出一個衣衫不整的人,嚇得驚呼一聲,伸手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