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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隔著紅頭紗望向遠處荒漠,風卷著沙,濃濃夜色之下一片悄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阿兄還沒來。
喜宴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嘉禾看了眼駱遠掛在腰間的長刀,抿了抿唇,低下頭與駱遠一同朝天地一拜。
鑼鼓聲還在繼續,喜娘接著高喝一聲:“二拜高堂。”
嘉禾緩緩轉過身,面向駱遠親人的靈位,朝高堂一拜。
只差最后一拜便要禮成了。
嘉禾閉上眼,藏在嫁衣下的雙手緊握成拳,她隔著紅頭紗看向駱遠。
他正笑著,笑得格外開心。
嘉禾一怔,一張冷漠的臉在腦海浮現。蓄在眼里的淚水,溢出眼眶。
她都不知道,原來成親是一件那么會令人開心的事。
“夫妻對拜。”喜娘喊出最后四個字。
嘉禾閉上眼,面對著駱遠緩緩低下了頭。
鑼鼓聲激烈起來,底下鄉民朝嘉禾撒去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歡呼聲中忽傳來“嗖”地一聲。
一支羽箭正正好好射中了嘉禾手中的同心結。
倏然間,歡呼聲停,鑼鼓聲止。熱鬧的婚宴忽地一片寂靜。
緊接而來的是軍隊的馬蹄聲和兵刃碰撞之聲。
嘉禾閉著的眼睛驀地睜開,透過紅頭紗朝遠處望去。
彎月之下,那個人騎在馬上,垂落在肩上的烏絲在風沙中飛舞。只他打一個手勢,他身后的士兵即刻沖了上來。
幾萬將士將整座土城圍了起來。
方才在喜宴上鄉民們的歡呼聲變成了慘叫聲。
駱遠和矮冬瓜胖高個們舉起長刀欲抵抗,然而土城區區千人,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那個人帶領的兵手上拿著精良武器,駱遠他們的破刀破劍同他們實在不能比。
很快駱遠那群人便被制服,壓制在地上。
那個人緩緩朝她走了過來,風吹動嘉禾的紅頭紗,嘉禾透過縫隙看向那個朝她走來的人。
他怎么來了?
重生以來第一次抬頭看這個人。不,這具軀殼。
竟是在她同另一個男人的婚宴上。
他眼底似壓抑著洶涌的怒意,又似隱忍著某種復雜情緒,濃長眼睫在風中顫著,冷冽精致的眉眼透著絲絲即將迸發的狷狂。
他走到她跟前,嘉禾才聽見他紊亂的呼吸聲。
嘉禾忽聽他笑了聲。
那笑聲里夾雜了酸澀。
他抬手,指尖輕挑開她的紅蓋頭。
眼前紅色朦朧褪去,嘉禾的眼對上了他。
年少時的沈云亭,秀長的眉下,一雙蕩人心魂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像盯著自己的所有物。
嘉禾面色無波撇開臉。
駱遠怒瞪向沈云亭:“別動我媳婦!”
“你媳婦?”沈云亭伸手握住嘉禾的腕,“呵,笑話。”
他長眉微挑,冷笑:“她是我的。”
第35章 霸占
嘉禾聽見沈云亭說她是他的, 忽然有些想笑。
冷笑的笑。
沈云亭這個人,不論年長年少都是那個臭德行。
她努力湊近他的時候,他拼命避開, 她想走了, 又死死要將她霸占住, 等到將她霸占之后,又冷落她。
第一世她追著他跑,他厭煩她,她想退婚,他又強娶了她。強娶了她卻不將她當妻子對待,她要和離, 他就在書房強要了她。強要了她之后又冷落她, 她跑了他又把她背了回去, 背回去之后又翻臉不認人……
反反復復永無止境。仿佛她只是他的一件玩物。
每一次都是這樣,毫無例外。
第二世重生回來的他有所收斂,可自始至終都只把她當成一個不可或缺的玩物。
這一世她丟了他的簪子, 不再理睬他了,他便又要開始了。
這樣的人心里不會對她有分毫的愛,有的只是想得到她的執念。
“放開。”嘉禾甩開沈云亭捉著她腕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