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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亭沉著眼,朝嘉禾伸手:“筆給我。”
嘉禾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畫筆,醒過神來忙把撿起的畫筆遞給他。
兩人從桌底起來,嘉禾安安靜靜地坐回凳子上,沈云亭回到書案前,蘸了蘸墨汁,繼續低頭描畫。
一切如常,又好像有什么地方變得怪怪的不太自在。
書房寂靜,落針可聞。
好一會兒,沈云亭隨口打破寂靜:“明日江太傅壽宴,邀我協家眷前往,你隨我同去。”
嘉禾低頭想起適才在馬車上的那段記憶。記憶中的事就是發生在江太傅的壽宴之上。
沈云亭為銀朱題了字,她被一群人嘲笑成親沒有喜宴。
想起這些,嘉禾垂下了眼,整顆心沉了下來。那段記憶來得邪乎,恍如隔世,仿佛曾經真的在她身上發生過一般。
“怎么了?”沈云亭問,“你不想去?”
嘉禾搖了搖頭,沈云亭頭一回把她當成家眷帶出去,她不會不想去。
垂著頭悶聲不吭了好一會兒,嘉禾對沈云亭道:“等這幅畫畫完了,你能在上面題幾個字嗎?”
沈云亭:“想題什么字?”
嘉禾深思熟慮了一番,認真道:“吾妻嘉禾,吾心所向?!?
第12章 大喜
“……”做作,傻瓜才會題這種肉麻的字。
沈云亭果斷拒絕:“不行。”
“你只需寫幾個字,我不當真?!奔魏淌?,“這樣也不可以嗎?”
沈云亭皺著眉道:“不可以?!?
題個字都不肯更別提補辦一場喜宴了。
嘉禾皺著一張臉,一聲不吭起身離開書房。沈云亭抬眸望向她關門離去的身影,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回到寢居嘉禾換洗了一番,正欲準備休息,半芹捧著一疊紅紙走了進來。
半芹手上那疊紅紙置于嘉禾跟前的小桌幾上,嘉禾垂眸看去,最上面的紅紙上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喜”字。
嘉禾驀地睜大了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半芹笑道:“大人說他與夫人成親匆忙,未來得及辦喜宴,過些日子得了空便會補上。大人事忙,早前他請白先生幫著擬寫喜帖,到今日總算是擬寫完了。大人說這些擬寫好的喜帖先拿給夫人過目,請夫人看看還有哪些需要改的。”
嘉禾愣了愣,等反應過來,“噌”地一下站起身沖出房門。
誰說她沒有喜宴的,她分明有。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沈云亭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剛把門打開,一塊軟綿綿的東西“砰”地撞進他懷里。
嘉禾抬起頭,之前的郁氣一掃,而空一雙眼亮汪汪的,笑著看他。
沈云亭揉了揉眉心,內心掙扎了一番,扒開嘉禾圈著他的手:“我不寫那種字。”
“怎樣都不寫?!?
嘉禾沒管他說了什么,只是對著他一直笑。
沈云亭問:“傻笑什么?”
“喜宴,我歡喜?!奔魏谈吲d得一下子忘了該蹦哪個詞了。
補辦喜宴之事,沈云亭一早便有打算。上輩子程嘉禾心心念念想要風風光光的喜宴,這輩子能圓上了。
只是……
“有那么值得歡喜?”
嘉禾奮力地點點頭。
沈云亭靜靜注視了她一會兒,眸光沉了沉:“會辦?!?
“但需等些時日?!?
待所有的一切結束之后。
*
次日一早,嘉禾隨沈云亭去赴江太傅六十大壽的壽宴。
昨日夜里又下了一場大雪,今早一起來,地上又是銀裝素裹的一片。
太傅府門庭若市,門前的雪地上散著鞭炮燃盡后的紅色碎屑,一派喜慶之色。與那段記憶一模一樣。
銀朱立在門前微微福著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笑,優雅而不失禮地朝前來賀壽的各人道禮。
她今日著了一身紅中帶艷的朱色長裙。這顏色太過艷麗,若是尋常人穿在身上,極易顯得人蠟黃氣色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