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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城門別過,已有月余,不知你近況如何?春寒料峭,記得添衣,邊關疾苦……
從交代他別忘了天冷加衣裳,到囑咐他多喝水,把他全身上下都問候了個遍。
最后才在信尾添了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京城一切都好,除了我思你成疾。
第二封、第三封……連著寫了一百五十六封,每封都長得塞滿信封,每封信的末尾,都寫了她想他。
寫到第一百五十七封的時候,她終于不再長篇大論地重復“你好嗎?我很好,我很想你。”這些內容。
只簡短地問了一句——
你想我否?
沈云亭閉了閉眼,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因為從頭到尾他連一封信也沒拆開看過。
大約她也有所察覺,所以從第二百封信開始,她信上的字逐漸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想你”二字。
第二百五十九封,想你。
第二百六十封,想你。
……
第三百八十九封,想你。
第三百九十封,我想你,來找你了。
……
“吧嗒”一聲,信從沈云亭手中掉落。
沈云亭忽覺胸膛里仿佛凝著一團氣,上不去下不來,悶得慌。快步走到窗前,“嘩啦”推開窗戶。
寒風猛地從窗口灌入,拂過沈云亭蒼白的臉。
窗臺上丑不拉幾的“嘉禾小雪人”驀地映入眼簾。
沈云亭慢慢笑了開來。
*
嘉禾一大早便帶著半芹出門置辦衣服首飾,接近晌午置辦好一切,兩人坐上馬車回丞相府。
丞相府位于東街,東街離皇城近,住的都是些皇親重臣。
馬車咯噔咯噔駛入東街,耳畔傳來歡慶的鑼鼓聲。
嘉禾撩開車簾探頭望去,前面太傅府的門前一派喜慶。
明日便是江太傅的六十大壽,江太傅德高望重,門生滿天下,還未到壽辰當日,太傅府上已經提前開始熱鬧了起來。
冬日寒風烈烈,吹得嘉禾腦袋發脹。馬車經過太傅府門前,忽地一陣眩暈感朝嘉禾襲來,恍惚間,一段陌生的記憶涌入嘉禾腦海。
第11章 吾妻
一段陌生的記憶片段涌入嘉禾腦海。
嘉禾眼前驀地一黑,片刻后光線驅散黑暗,腦中畫面漸漸清晰。
畫面中她正置身于太傅府壽宴女賓席之上。
冬日積雪未化,瑩白的雪地上散著喜炮燃盡后的紅色碎屑,入目刺眼。
銀朱站在不遠處,風輕云淡地笑笑:“我猜思謙肯定沒告訴你,他剛為我開的詩社題了字。雖說思謙一字難求,不過想來夫人應該不會介意的。畢竟夫人是思謙的枕邊人,不過是幾個字,夫人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周遭嘲笑聲四起。
“咦,程嘉禾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能不難看么?可從沒聽說沈相給她提過半個字。”
“倒貼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如愿嫁了,還沒抓住沈相的心嗎?”
“她成親了?怎么連喜帖也不發一張。”
“從來沒見過有誰成親連喜宴都不辦的。”
“說什么不喜鋪張、一切從簡,我看是人家壓根沒把她放在眼里,不想讓人知道娶了她罷了,哈哈哈哈。”
……
漸漸的,周遭之人的嘲笑聲越來越輕,眼前的畫面如畫布一般碎裂。嘉禾腦袋開始嗡嗡作響,緊接著畫面一轉,來到了丞相府書房內。
沈云亭埋首書案,知她進來,連頭也未抬。她給了沈云亭一封東西,紙上寫了什么她看不清。
沈云亭看著那張紙,冷寂的臉上隱含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耳邊嗡嗡聲一陣一陣的,她聽不清自己和沈云亭說了什么,只隱隱聽見沈云亭沉著聲問了她一句:“怎么還?”
什么怎么還?還什么?嘉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云亭剛說完這句話,她的唇就被他堵上了,又快又狠,仿佛要將她吞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