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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猛然灌入窗口,涼意頓時侵蝕全身,君鈴突然覺得有些冷,但這樣的念頭不過才剛升起,便感覺什么東西自身后披在了身上。
君鈴若有所覺連忙回頭,便見先前雷打不動坐在椅子里的傅然不知何時已經起身,君鈴回頭之際他剛剛將手自君鈴肩頭收回,而君鈴的肩頭則多了一件雪白寬大的白衣。
君鈴霎時怔住,傅然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眸子在君鈴眼中燦若朝陽,他沒有與君鈴說話,只對著窗外道:“不一道進來?”
夜風像是驟然停了,但窗口卻猛然閉合,就在窗戶關閉的同時,桌上蠟燭搖晃兩下,一人便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那人白衣白發,形容消瘦,衣袂輕薄飄逸,不似仙人卻似幽魂厲鬼。
此人的形容實在不難讓人推測出他的身份。
“白發。”出聲的是傅然。
鬼門四大護法中的白發,君鈴對此人的出現并不驚訝,因為他早已經在昨日便現出了行蹤,這明光樓內外的銀絲都是他存在的證明,但他這時候現出神來,卻顯然不是準備動手。
想起昨夜里鬼六對自己所說的話,君鈴便知道那些話必然不全是真。
果然,白發進入房間之后沒有說話,而是沉默著對傅然輕輕頷首,然后轉身指尖拈起銀絲,鋒利的銀線瞬時將鬼六與紅妝包圍其間。
君鈴若有所思看著這三人突如其來的針鋒相對。
傅然抬了抬眼皮道:“你是不是想說你才是真正想幫我的人,這兩個人其實是聯合起來做戲想要擾亂我的判斷?”
白發沒有否認傅然的說法,低垂著眼,身上陡然生出凜冽殺意:“如果殺了這兩人能讓公子相信我的話?!?
鬼六驚疑不定地罵了一句,看樣子想沖上去跟人拼命,紅妝陰晴不定地看著他,模樣也實在好不到哪去。在場三名鬼門眾人劍拔弩張,原本應該處在風暴中心的真正要被刺殺的傅然與君鈴卻毫發無損,好似與眼前的情景沒有半點關系。
直到傅然噙著笑意拍了拍手,憋著笑聲道:“真是精彩?!?
那邊三名殺手同時往傅然看來,傅然道:“本以為這場刺殺會十分無聊,卻沒想到鬼門如此體貼,還給我安排了一場大戲,看你們如此有興致,我若是不接著演下去,豈不是敗了你們的性子?”
紅妝笑了起來,明眸皓齒,皎潔如月,輕易撥開了面前的銀絲,只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白發與氣得腮幫子僵硬的鬼六,聲音溫然宛轉:“我是真心幫助公子,相信公子能夠分辨得出,究竟誰才是別有心機之人?!?
“虛偽?!睕]等旁人開口,鬼六冷著臉先對紅妝的模樣做下了評判。
紅妝對這人視若無睹,靜等著傅然的說法。
傅然莞爾:“看來不評個理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
鬼門三個殺手各有反應,看模樣卻都篤定著對方心懷不軌,眾人這般僵持不下,傅然卻突然出了聲道:“君鈴姑娘。”
君鈴本就跟在傅然身側,此時聽見對方開口,幾乎是立即就出聲回應下來,只是等回應之后她才忍不住多看了傅然一眼,有些掩藏之下的欣喜,高興著傅然喚出了她的名字。
傅然沒注意到君鈴的小心思,用難得的正經模樣道:“不如把這個選擇交給姑娘吧,君鈴姑娘覺得我該相信誰的話?”
君鈴怎么都沒有料到傅然會轉過頭來問自己,她先是怔了一瞬,待回頭迎上傅然的視線,這才終于像是自發怔中回過神來,沉默片刻道:“公子要我來說?”
傅然緩緩點頭,聲音輕柔道:“我聽你的?!?
君鈴定定望著傅然,良久方才克制著將視線挪開,只是面頰的微紅卻掩飾不住,仍用余光看著身側的人。
縱然屋中有個容貌妍麗絕艷如女子的紅妝,有粉雕玉琢的鬼六,但在君鈴看來,他們都不足以掩蓋傅然的光芒,傅然的容顏自然是清俊秀逸的,但卻又不僅僅是如此,他的眉梢總掛著笑,他眼神中總透著許多讓人捉摸不定的東西,像是一方深塹,不見天日不為人知,但卻吸引著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最后跌入其中再難抽身。
傅然的話音無疑是慵懶而溫柔的,或許他自己并不知曉,他隨口說出的這句話究竟有多么令人沉醉,又或者他本就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他才如此毫不吝嗇的展示著他惑人的面貌。
蠱惑人心對他來說似乎是見很簡單的事情,一顰一笑足以。
但對君鈴來說,傅然真正讓她在意的卻并非這些東西。
君鈴沉了沉心,才發覺三名殺手面上神色各異,正等待著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