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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透徹如冰的六眼冷冷地掃了羂索一眼,并不搭理有意挑撥的羂索, 而是轉眼看向身邊的夏油杰。
白發的青年清楚地知曉剛才的那一番對話意味著什么。
夏油杰承認了他是為了奪回自身的肉/體而來。
這也就是意味著,他想要擊敗這個叫羂索的寄生蟲,徹底在自己的尸身里復活。
這是能辦到的嗎?
事態發展到這個程度, 連五條悟也不能確定這種的做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了。
但是以他對夏油杰的了解, 這里肯定還有哪里不對。
對面那個冒牌的家伙深信不疑、連杰自己也順勢承認了的這個決定并不像夏油杰會做出的決定。
杰, 這可不像你會做出的決定。
五條悟的思索只有一瞬,甚至都稱不上思索。在腦子分析完畢之前,他的話語已經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第一句就是質疑,甚至用上了陳述的語氣。
不管是誰都會眷戀自己的生命的吧。夏油杰也側眼看他,攏著袍袖旁若無人地笑了起來,長發搭在肩膀上,笑意淺得溫雅,卻不達眼底,唇角的弧度顯得有幾分冷漠,話語倒是擲地有聲、煞有介事,更何況,我已經看到了實現大義的可能,復活不是好事嗎?
不管是誰都會眷戀自己的生命的吧。
聽見這個回答的瞬間,五條悟感受到了久違的情緒從心底、從回憶深處涌出。
他差點被夏油杰這個堂而皇之的回答氣得笑了出來。
那在一年前,你在看見我時就放棄了逃跑是什么意思。那副束手就擒、引頸就戮的姿態又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不是沒有逃走的可能的吧。為什么就放棄了。
因為知道逃不走打不過所以坦然地接受了死在我手里的命運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的吧,就算狼狽也要掙扎一下啊。看見我就放棄的人到底是誰。
說著笑不出來,到最后也還在對我笑。
現在還要撒謊嗎?
什么實現大義的可能,多半也是
最好別是。不然的話,那你可真是個混蛋騙子了,杰。
又愛出風頭,又是個混賬,這些年來真是一點也沒有變過。
所以不會放棄是嗎。五條悟用那雙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清透的蒼藍眼眸凝視著他,最后也只是憤憤地轉過頭,白色的碎發被大幅度的動作甩起,別過頭去罵道,你可真是個混賬。
是,所以各憑運氣吧,悟。
夏油杰恍然不覺被罵,覺得很有趣一樣地點點頭,然后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般的弧線,居然有點當年在任務里較勁的黑發少年的味道。
臉皮還是那么厚。
五條悟在心里嘀咕,很清楚自己已經不是當時能夠攬著這家伙的肩膀嚷嚷著杰要是輸了就給我買一個星期的冰淇淋的少年,他們現在賭上的,是更加沉重的東西。但是在時過境遷的當下,他聽見夏油杰的輕笑,仿佛舊日時光重臨,他們又再次并肩站在了一起。
好,就看看誰能先達成目的吧。
五條悟睜著六眼,表情有些發狠的味道,心想,看我不先一步把那家伙轟成飛灰
他直接一發茈轟了過去。
紫色的光鋪天蓋地襲來,其中蘊含的毀滅性的力量幾乎讓人心驚膽戰。
腳下的地磚極速裂開崩毀,碎石四濺。在五條悟心情不怎么樣的一擊下,整個b5f因為虛式的巨大沖擊完全開裂,空間被分割成以白發青年為起點的兩部分。
不過因為還在b5f之內的、被之前的0.2秒的無量空處沖擊到暫時失去意識的路人,五條悟有意識地控制了這發虛式茈的范圍。
雖然威力已經足夠強勁,可惜的是,對面那兩位都并非易與之輩,至少并非一發顧及到在場民眾而有所收斂的茈能夠解決的。
真人哎呦地驚叫著,用無為轉變將自己轉變成了可以完全躲避開攻擊輻射范圍的流動的血肉一樣的狀態,飛速地閃避游動到了某個絕對無法被波及到的陰影縫隙里。
羂索仗著肉/體的出色體能一下子退后數丈,漆黑袍袖輕飄飄地一揮,召出數個硬度都在線上的一級咒靈環繞在周身,也擋住了茈的余波,還有心情和余裕伸出右手按住被茈的沖擊吹動到飛起的長發。
還沒有等他多歇一口氣,巨大的蠕蟲咒靈就從他身后的地板下破土而出,滴著腥臭液體的獠牙險險地從袈裟的衣角擦過。
很顯然,是夏油杰出手了。
這個蠕蟲咒靈不是在薨星宮前被伏黑甚爾祓除了嗎?怎么還在夏油杰手上?
羂索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皺著眉頭驚險地避開這一擊,放出巨口鰻魚咒靈去與蠕蟲互相吞噬,回頭卻看見真人被數條在黑霧中浮動的草叢般的蜈蚣咒靈纏住夏油杰出手可不會好心到顧及到失去意識的普通人的性命,卻還是為了某個目的用咒靈將周圍呆立的普通人扔開,將躲在人群附近的真人的四周空出了足夠的空地。
這下五條悟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白發青年展開術式,極速移動到真人面前,沒有用多余的花哨招數,蘊含著壓縮到極限的咒力的拳頭一拳向著來不及反應的真人擊打而去,拳風刮過掀起他的額發,被黑衣包裹的手臂出現了夸張的殘影,甚至還有錯覺般的黑色閃電一閃而過。
黑閃!
羂索心里暗道不妙,來不及多想,抓住了閃過的一線靈光,本能般地對著真人的方向抬起了右手,掌心引動間咒力升騰,術式咒靈操術發動。
原本捆綁著真人的蜈蚣狀咒靈被他的咒力引動,竟然將真人扯得后退了一段距離,避開了五條悟的黑閃,并且把人之咒甩了出去。
真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反應很快,立刻就改變了自己的形狀,向人群的邊緣躥去,應該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哎呀。羂索有點詫異,低頭看了看右手空蕩蕩的掌心,脖子上深深的指印和被壓迫到極限的氣管還在隱隱作痛。他隨之回想起之前夏油杰與這具肉/體同時掐住脖子的那一幕,驟然領悟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起來。
怪不得選擇這個蜈蚣咒靈去綁真人呢。是提前猜到我這里也有嗎?
是降靈術吧,歸來的這具肉/體的原主只能算是靈魂。果然,在生與死之間,就算是那位大人,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嗎。不過也足夠了,跟普通的降靈術不一樣,這個夏油杰看上去很真實,似乎是真貨不,不提這些,我能夠操縱由他放出的、我們共有的咒靈的話,靈魂和肉/體的情報果然是存在著一定的同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