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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暢,睡夢中的五條悟在皺起眉頭努力呼吸了幾秒無果后,開始微微掙動起來,嘴里也開始說胡話,臉粉紅得像蘋果一樣。夏油杰見他快要醒來,就笑著放了手,結果五條悟呼吸暢通后眉頭一松,一下子就呼吸節奏均勻地再次陷入了安眠。
雖然醉酒之后是好睡,但這也太沒有警惕心了吧。
夏油杰在心里嘆了口氣,剛想起身下床收拾殘局卻發現五條悟還死死地抱住他不讓他走,只好放棄了叫醒他的打算,伸手把自己頭上的發圈拽下來,散下頭發就準備和五條悟一起在床上睡了。
男生宿舍里單人床的空間沒有那么多的余裕,兩個人的身體隔著輕薄的夏裝緊貼在一起,肢體交纏,卻意外的沒有人感到抵觸。
散下頭發的夏油杰順手將發圈套在了手腕上,伸手將五條悟的額發撩開,額頭湊上去緊貼在一起,試了試五條悟的體溫。確認了只是略微有點燒、屬于正常范圍后,他就聽著兩個人開始交錯最后重疊的心跳聲與呼吸聲的節奏,漸漸陷入無夢的沉眠。
閉上眼的黑暗里都是五條悟身上微醺的果香,還有年少時不由自主加速的心跳聲與胸腔里漫開的、不知為何物的奇妙又讓人微微目眩的悸動。
第35章 溺死于青
夏天很漫長, 但是待在五條悟身邊時間就會變得短暫。
靈魂伴侶之間的互相吸引或許是注定的。夏油杰有時候會想。不知道這條普世的定律對五條悟適不適用,但是對夏油杰是完全適用的。他原來以為自己是能夠例外的,但五條悟讓一切少年時覺得自己與世不同的獨立都變成了不可言說的尋常情愫。
不, 因為對象是五條悟,所以這份心情也變得不普通、不尋常。
他壓抑著內心的悸動, 依舊打算跟五條悟做朋友。靈魂伴侶也不是非要結婚的, 也不是沒有一生摯友或者一生仇敵的例子在, 夏油杰想, 或許他們也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畢竟五條悟與他相處時怎樣親密都顯得坦蕩, 看起來就像是對他沒有什么可以戀愛的情感的樣子, 夏油杰也不想勉強他,覺得自己退一步就很好。
但他根本沒有想到,高二那年情人節, 五條悟抱著一大捧藍玫瑰站到了他的面前,告訴他我喜歡杰, 想跟杰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要到什么程度?
向來頭腦清醒的夏油杰在摯友向他主動告白的沖擊下難得有些暈乎,正想著這不會是跟硝子和歌姬的國王游戲輸了所以來做的惡作劇吧,調整了臉上的表情,正想問出口, 卻被一個箭步上前的五條悟把那捧藍玫瑰塞了滿懷。
杰。五條悟摘下墨鏡,那雙比藍玫瑰的顏色還要漂亮無數倍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用了少有的沉穩的聲線,要跟我交往嗎?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怎么可能拒絕。夏油杰從那雙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彎起唇角, 笑著答應了, 然后將99朵藍玫瑰換到一邊臂彎中, 向著五條悟伸出了手。
白發少年就心有靈犀地牽上了他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掌心溫熱地貼在一起,手拉手沿著街道走,出挑的身高和顏值、還有夏油杰手里的那捧巨大的藍玫瑰頻頻引得路人側目,但是他們都不管。
走過拐角,路的盡頭果然出現了站著的家入硝子和庵歌姬。
穿著紅白巫女服的歌姬見他們手牽手過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短發有淚痣的少女卻點上了唇間叼著的一根煙,吐了一口煙霧出來后微微彎起唇角,沒有什么意外地說了句恭喜。
夏油杰于是得知,五條悟的告白確實是輸了國王游戲后的要求,但他是認真的。
覺得好像就這樣跟杰交往也挺好的,于是就沖進花店買了花認真地告白了,這是五條悟的自述。夏油杰有點不知道該感謝歌姬還是怎么樣,最后只好決定在五條悟下次嘲笑她的時候象征性地制止一下,并且給硝子帶兩盒她喜歡的煙。
那天后來他們兩個交往的事情很快被五條悟本人宣揚得人盡皆知,夏油杰樂見其成,搞得那段時間學弟們都見了他們都繞著走,就怕被五條悟勾過來秀一通。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不止家入硝子,連他們的老師夜蛾正道都沒有對他們兩個交往的消息表現出什么意外,只是一臉我就知道這天遲早會來的表情。
夏油杰和五條悟身為靈魂伴侶和最強的搭檔,在所有人的眼里,走到最親密的這一步或許早已是注定,他們也會一直走下去,直至死亡將他們分離。
但沉浸在熱戀中的幸福的他們,并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持續不了多久。
星漿體事件之后
一年之后
十年之后
直至死亡,將他們兩人分離。
而直到那時,夏油杰還是很喜歡那雙注視著他、給他的世界帶來最初的青的眼睛。
他的靈魂溺死在那片倒映著海洋的蒼天里,直到呼吸斷絕的那一刻。
*
夏油杰從一個好漫長的夢里醒來。
夢里的時間很長很長,那是三年的年少時光。與五條悟的相遇、相知、分離,那些在東京咒術高專過的那些日子,春夏秋冬,身邊都有那個人的身影。只是與記憶中不同的是,他初見五條悟時就因為墜入一片透亮藍色的蒼天之瞳而一見鐘情,世界從此有了色彩。心里的悸動雖不自知,卻在親密的相處中漸漸地發酵,以兩人間的曖昧與特殊為養料,抽條長成了參天大樹的模樣。
這樣的感情是錯誤的嗎?
醒過來的夏油杰無法論斷,但那顯然是不合時宜的。心意相通的他與夢中的五條悟也是,怎樣都好,互相愛著也好,終究會在星漿體事件之后迎來注定的分離。
年少時并肩而行心意相通的愛情又怎么樣,什么靈魂伴侶的名頭又如何,不過是在分道揚鑣時徒增痛苦罷了。
夏油杰略微有些怔愣地想著,眼前卻浮現出戴著墨鏡的年少的五條悟拿著一罐汽水從自販機前回頭沖他笑的樣子。在陽光下那么耀眼的笑臉,充滿信賴的語氣、理所當然地說著我們是最強的的雪發少年,不論是夢中已經是交往熱戀中的戀人、還是他記憶中獨屬于摯友的那張臉,都漸漸地重合在了一起,沒有什么不同。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夏油杰坐起身來,扶著額頭搖了搖首,不禁苦笑起來。
夢就只是夢。夏油杰在心里警告著自己,放平的唇角讓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冷酷,一雙細長的眼睛有些冷淡地注視著虛空,然后慢慢閉上。美夢又如何,噩夢又如何,終歸也只是夢罷了。過去已經發生,現實是無法更改的。
他也不需要更改。
再來一次,夏油杰依舊會做出當年的選擇,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都說咒術師不存在無悔的死亡,但是死在那個人的手里,他只會微笑。思考過去是沒有意義的,甜蜜還是苦澀都沒有意義。或許過去的羈絆和感情對他或者那個人仍然存在價值,但是于夏油杰而言,再去談論那些已經沒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