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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了這個好苗子, 被真人揠苗助長,又毀于一旦。
以他這樣脆弱又長期陷于校園暴力和單親家庭的陰影中的心性,要是換做夏油杰生前遇上的話, 稍利用些手段將其收編入詛咒師的行列也不成問題。
27歲在東京死去的夏油杰,早已沒有了17歲那年對著枷場姐妹的惻隱之心。
不,惻隱之心依舊存在。只是夏油杰早已學會了將心臟變得冷硬, 也明白人終有力不能及之事。在尋找到真正走向新世界的道路之前,他不是佛祖, 無法度化每一個悲劇的咒術師。吉野順平的情況,顯然就在他現在的能力之外。
破壞他的死亡, 會破壞虎杖悠仁的命運線,進而影響到之后所有人的性命,涉谷一戰的局勢也將直接陷入重重迷霧。隱藏在暗處的夏油杰在面對那個人時將會徹底失去先機。
行大義者,有舍才有得。他能救吉野順平, 但他不能救。
夏油杰睜著眼睛微微低頭注視著黑發少年被真人搭上肩膀的場面, 無悲無喜的臉上無端流露出幾分淡薄的悲憫。
他衡量了心中的天秤, 涉谷那端的戰局帶著更多咒術師的性命重重地墜了下去。
于是吉野順平一個人的性命就只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落到呆立在窗前的虎杖悠仁的腳下,在粉發少年恍惚旋轉的視野里不成人形。
自閉圓頓里。宇智波帶土凝視著眼前的戰斗,冷不丁地出了聲,你們這個體系里的領域展開,還真的有點意思。尤其是必中效果沒有領域的話,很難與領域對抗的吧。
正是如此。夏油杰點點頭,姑且還是補充了一句話作為解說,以悟的術式而言,領域的必中效果,幾乎是抵消他的無下限的唯一方法。
還有就是可以消除運轉中的術式的效果的特級咒具天逆鉾,以及米格爾在百鬼夜行中使用過的、可以擾亂術式效果的黑繩。
前者是古老且珍稀的特級咒具,后者耗費一國之力也只能花費數十年編織出一厘米的長度。*都是比能夠使用領域展開的生物更加稀有的咒具。有了這兩個東西,可不止能抵消和擾亂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還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只可惜,這兩樣東西應該現在都落到了五條悟的手里。
以他的性格,很可能都銷毀或者封印了吧,反正是無法輕易再拿到手了。
夏油杰想起他招攬來的實力相當不錯的非洲術師米格爾以及他手中很可能再也見不到的黑繩,不由得有些可惜。
你也是特級吧。還是在詛咒師一方的、唯一的特級。宇智波帶土聽完,轉過頭來問他,這個看起來不怎么強的智障咒靈都能開領域,你應該也有吧,夏油?
夏油杰無言以對,于是只有微笑。
不是吧?宇智波帶土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那么弱的嗎?
面對著這樣過于直白的挑釁,夏油杰額頭上的青筋狠狠地跳動了兩下,不過他還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維持著和善的神佛般的微笑,說道,真人目前的領域還不是完整的形態,還有成長的空間。只是方才在戰斗中領悟到的,稱不上完善。
宇智波帶土都不看屏幕上身上有十個八個血洞的男主角突入領域的高光戲碼了。正當虎杖悠仁體內的兩面宿儺被真人觸碰靈魂的感覺觸怒從而大殺特殺的同時,宇智波帶土用一種一言難盡并且十分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夏油杰。
夏油杰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回視他,微微瞇著眼睛笑起來,一臉我說的都是實話的樣子。
你是在轉移話題吧宇智波帶土的臉上明晃晃寫著這句話。
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對視,用目光在空氣中交鋒,數秒后不約而同地放棄,同時移開了視線,正好遇上真人拖著殘軀蜥蜴斷尾進入下水道。
又是一個撿漏的好機會。宇智波帶土頓時嘖了一聲,也沒等夏油杰回答,立馬接上了,行了,我知道你不要,嫌這玩意兒開的領域還不完整,非要留著培育完全了才宰掉。這什么利益最大化的作風,你這人種菜去算了。
夏油杰沒理宇智波帶土的胡言亂語,權當耳旁風,早知道這家伙觀影期間的評價當不得真,上次還說要跟成為兩面宿儺人柱力的虎杖打一架呢,最近玩上了經營類游戲又說要讓他去種地了。
黑色長發的詛咒師凝視著外界七海建人與虎杖悠仁對話的場景,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小子,到底要不要動呢?以前是非術師,但是本身就有超脫于常人的特異之處,吞下了兩面宿儺的手指成為完美容器后身體也刻印下了術式,如今已經算是入門的咒術師了。
身為風暴眼的中心,還是悟費勁從死刑里保下來的、看好的學生
順其自然算了。也算是年輕術師中的種子一號,希望選手。
夏油杰思忖著,針對對于虎杖悠仁的想法,再次細微地調整了自己心中逐漸成型的那個計劃。
*
跟進完暫時告一段落的命運的進度后,宇智波帶土和夏油杰隨著新出現的天穹裂縫轉移到了一處新的地點,解決了第三處結界。
這次是在本州島北半島最北端的城市,陸奧。嚴格來說這所城市也算在青森的范圍內,隔著津輕海峽遙相對望,算是夏油杰也沒有怎么來過的地方。
好在第三個結界所在的地點也很偏僻。這次里面封印的是一只高等咒靈,不過只有不到特級的水準,領域也只是半成品的簡易領域,并非什么棘手的效果,很輕易地就被夏油杰祓除了,宇智波帶土都沒怎么動手。
于是他們沒用一天,就轉移回了東京的據點休息。
當天晚上,夏油杰懷著點微妙的期待,沒有在客廳和宇智波帶土對著游戲機奮戰到零點,而是早早地上了床,躺在被窩里睡下了。
他在期待著這次也能有一個好夢。
然而,這次的夢的內容
卻與他期待的有些微妙的不同。
*
他抱著五條悟沉重的軀體,從廁所里走出來,拿上外套。
悟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夏油杰對聚餐的眾人微微笑著說。他雖然喝了不少,臉上也有些發熱,但眼神看起來依舊清明,倒是五條悟被他摁在懷里,整張臉都埋在夏油杰的頸窩上,雪白的短發毛茸茸地亂翹著,時不時地還含糊著哼著什么蹭一下夏油垂落的長發。
就算根本看不見他臉上的樣子,但從背后看,耳根和耳尖都已經紅透了,仿佛要被酒精帶來的熱度蒸熟。
這才喝了多少。硝子咋舌,直接把夏油放在桌上的車鑰匙拋給他,說你也不要開了,找個代駕吧。
夏油杰笑著點點頭應允,一手準確地抓到了車鑰匙,就架著五條悟向外面走。
走在車邊他才拎著后頸把五條悟翻過來,白發男人還在失神的狀態中,臉上的表情是很多認識他的人都根本不敢想象的。透亮的藍色眼瞳睜得大大的,瞳孔失去意識般微微擴散開來,鮮艷的鈷藍色虹膜被淚水洗得發亮,長而濃密的雪白睫羽被沾濕,一縷縷地黏在一起,發紅的眼眶承載不住的眼淚順著同樣像是被熏紅的眼角淌了下來,流得滿臉都是,觸手都是濕漉漉的、在夜燈下微微反著潮濕的光。
這也是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一絲一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