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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著什么關系
要是你指的是唯一的摯友的話,那倒還維持著。
三年的青春里的親密無間,那是值得珍藏一生的回憶。
雖然夏油杰在死前不久還覺得五條悟已經失去了數年前對他的情誼,但白發的好友最后對他說出的那句話,值得他真心的一笑。夏油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就算對菜菜子美美子說起悟時,總是用著已經過去了的口吻,但這個人依舊以沉重的分量占據著自己短暫的生命中最為燦爛的部分。
五條悟還是夏油杰的摯友。
那么夏油杰對于五條悟來說呢?
想起那句五條悟在他死后對乙骨憂太說出的那句唯一的朋友,夏油杰的心情再次復雜起來。叛逃十年后,身在高專的五條悟依舊固執地為他保留了唯一的位置,這樣的事實讓夏油很難不心有觸動。
夏油杰沉浸在十分純愛,啊不,是十分純摯的友情的思維中,然而宇智波帶土顯然不那么想。
看來你們不需要復合了。黑發的宇智波放下了公式書,直言不諱,甚至已經要伸出手去捏他肩膀,現在就出去跟他見面怎么樣?
夏油杰:不我覺得不太行。
身為體術高手的夏油反射神經還是很迅速的,上身向后一仰,身子微微一側,就閃過了宇智波帶土伸過來的手,成功避開了被直接帶出神威空間降落到五條悟本人面前的悲慘命運。
那你要怎樣?現在去說服他不是很好,而且你出現的話也不會發生后面的事情了。宇智波帶土挑起了眉頭,抱臂指了指放在手邊的漫畫單行本,正是剛剛夏油杰看過的三年青春和獄門疆出現的涉谷篇,還是說你是直球就會害羞的類型?
說到后半句,黑發宇智波做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
什么直球就會害羞。你是哪里的看女性向漫畫的女高中生嗎。
夏油杰對他的戲精感到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才淡然地笑著解釋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涉谷的事情會發生一次,也會發生第二次,我出現也是一樣,那邊還會找到其他可以替代的方法。這是針對悟的計劃,要是悟被封印的話,整個日本就岌岌可危了,估計也很難達成拯救世界的目的。
這話聽著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只是敷衍罷了。夏油很清楚這點,然而對面盤膝而坐的宇智波卻換上了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慢慢地打量著他,似乎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早有準備?
果然,他問出了口。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準備。夏油杰變相承認了這一點,稍微有點狡猾地彎起了唇角,將自己放在暗處的籌碼展現了出來,意味深長地說,但總會有些用處的。
第6章 人潮之中
說完這句近似于攤牌自己之前另有打算的話后,夏油杰在暗地里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然而,與他預料的不同,宇智波帶土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剛才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地調侃他和五條悟時身上的那層浮夸的情緒外殼,很快就在他身上剝離了。
那雙異色的雙瞳里看不出什么具體的情緒,到最后,黑發的宇智波只是移開視線,意味不明地回應道:有后手就好。
沒有再說其他的,宇智波帶土向著某處虛空望了望,面上浮出一絲冷笑:
你這男朋友還真的挺忙。吃完三塊蛋糕就要去出任務,跟某些人一樣,可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夏油杰摸不準他話語里暗指的某個人是誰,理智地沒有對此發表看法。
與此同時,他已經放棄去糾正宇智波帶土對五條悟的稱呼了。男朋友就男朋友吧,別說到其他人面前都無所謂。反正也不會真的有其他人誤解他和悟的關系的。
能者多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悟的工作維系著整個日本咒術界的平安。若是不消除咒力的外泄和咒靈的形成,情況只會一直這樣維持下去。夏油瞇著眼睛,若無其事地笑著,笑臉看上去有種神佛般的和善,要我說的話,還是殺掉普通人比較快吧。
在同為特級咒術師的九十九由基的研究中,普通人產生的情緒以及外泄的咒力才是咒靈產生的根源。咒術師為了保護普通人而去死,值得嗎?不如把身為問題根源的非咒術師殺光更省事。
夏油的理論正是根據此才成形的。不過他對當今咒術師的生存現狀的不滿與對非咒術師的存在根深蒂固的厭惡感也是原因之一。
宇智波帶土聞言,瞥了他一眼,并不接茬,只是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都看過后面的發展了,你現在準備怎么做?
夏油杰沉默下來。他的眼神閃爍不定,整個人一下子沉靜下來,垂著眼睛像是在沉思。
快點。宇智波帶土催促他,再不決定他就要吃完最后一個大福走掉了,說不定還是瞬移。
不是說只吃了三塊蛋糕嗎?夏油杰發現了言語間的漏洞,愣了一下,有點疑惑地問道,怎么還有大福?
他跟電話那頭討價還價,說是非要吃完這個大福才肯走。宇智波帶土不耐煩地再次催促,你想沒想好?
夏油杰被這一打岔,失去了糾結的心情,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說道:
想好了。就那么辦吧。
*
五條悟沒管伊地知在另一頭慌張的挽留聲,愉快地掛掉了電話。
關掉通話界面之后,亮起來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寥寥無幾的通訊錄。五條悟的目光在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和伏黑惠的名字上掠過,對高專的任務會通知到誰那里心知肚明,手指沒有停頓,直接打開了相機,美美地用粉色的少女濾鏡給才咬了一口的桃子大福拍了張照。
做完這件事后,他笑瞇瞇地低頭,拿起大福正要遞入口中,余光卻在此時瞥到了窗外的一個身影。
他立刻忘記了手中的甜食,轉頭去看外面,明顯怔住了。
這是他隔著眼罩也絕對不會認錯的身影。
甜品店擦得干凈無垢的落地玻璃窗被午后的陽光照得透亮,街道上的人流在六眼的目力中纖毫畢現。行人皆是行色匆匆。這是世間最平常的一幕,在各種混雜的情緒中,些微的咒力升騰,這都是五條悟看慣了的景色,從不會為此駐足。
吸引住他的目光的,唯有站在人流中的那一人。
比尋常人要高大不少的身形,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發梢隨意地翹起,在腦后挽起小半。青年站在人群中,身影時不時被走過的人遮蔽,像是影子般站在人群中,身披的漆黑僧袍和金綠色的袈裟都是那樣的引人注目,卻沒有任一行人對他側目,像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幽靈。
但那側臉的線條卻也是那么熟悉像是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
五條悟難得有些恍神。他都快記不清自己的上一次失神是在什么時候,也記不清上一次在短暫的睡眠時間里夢見夏油杰的時候,又是在重溫哪一段青春。
這個男人從過往的歲月里走出來,就像一道記憶的殘影。
在人流中無聲無色,無動無靜。
是錯覺嗎?
在一年前,親手殺死的摯友,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五條悟湛藍的眼瞳在下一秒收縮起來。
他凝視著的那個人,在亙古般的沉默后,像是察覺了他的目光,微微向著他的方向轉過臉來。
眉目與他在百鬼夜行中所見的毫無差別。細長的眼眸就這樣淡淡地看著他,卻也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沒有情緒,只余空寂。
只是一眼。
身著袈裟的黑發男人轉身,向著某個方向行走,消失在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