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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什么東西碾碎過的、沙啞低沉的嗓音。
夏油杰沒有感覺到敵意。他抬手按了按隱痛的額角,循著紫袍青年剛剛走過的路線走到沙發區,坐在了他對面的那張長沙發上。
他與他對視。
黑發青年有著一雙比六眼看起來還要異樣的眼眸。左邊是波紋狀擴散開來的淡紫色眼球,占據了整個眼眶;右邊則是鮮血般色澤猩紅瑰麗的眼睛,瞳孔是游魚般緩緩轉動的三枚漆黑勾玉。
不知為何,夏油杰總覺得那右邊的紅色瞳孔有些眼熟。他額角隱隱作痛,一時想不起熟悉感來源于何處,只記得起來咒術師里似乎沒有傳承著這樣眼球的家族。
直到那位審視著他的青年在半晌后開口,用沙啞到有幾分破碎感的嗓音做出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我是宇智波帶土。
夏油杰消化了一下這個名字所透露出的信息,揉著額角的手指就此頓住。他緩緩抬眼看向這個男人,一時間竟然確認不了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男人與他對視。一臉冷漠陰沉的樣子,周身都籠罩著堪稱陰郁與深沉的氛圍,陰影藏住半邊身體的樣子氣勢懾人,坐在沙發上就像坐在王座之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花費巨大力氣復活一個臭名昭著的死人然后對他開些二次元玩笑的傻子。
所以說的是真的嗎。
宇智波。
夏油杰的思緒就此停頓,然后飛向了2005年的夏天。他與少年時代的五條悟窩在寢室里打游戲,倦了就翻開漫畫書,書里的天才男二是個臭屁的黑發小少年,是擁有寫輪眼一族的最后的遺孤,向面罩蒙臉的銀發不良教師學習可以放電的秘技。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孩子的姓氏就是宇智波。
2007年從咒術高專叛逃之后,夏油杰再也沒有看過那部名為《火影忍者》的漫畫。直到2017年平安夜死在唯一的摯友的手上,他也不知道那部漫畫后面講了怎樣的故事,只知道好像早就完結,而少年追逐少年,最后也沒能終成眷屬。但他還記得少年時他和五條悟趴在墊子上一起看的銀發教師過去篇,雪發的少年比劃著也想搞條護額之類的東西遮住六眼,夏油杰笑著拋給他一條蛋糕盒子上拆下來的綁帶。
在那個回憶的篇章里,似乎就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夏油杰從泛黃的記憶角落里艱難地挖掘,終于將似曾相識感的來源弄清。
我是夏油杰。最終他只是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紹,忍耐了一小會兒,還是將疑問問出了口,是那個宇智波嗎?
其實想問的是,真的是那個宇智波帶土嗎。雖然將眼睛送給好友的行徑很讓人感動,但是夏油依稀記得,那位年紀輕輕就葬身在巨石之下的男孩子,似乎是個連手里劍都扔不準的吊車尾,和眼前這個人,除了發型之外基本沒有其他共同點。
但是,非要說的話,那半臉的瘢痕和缺了一只的寫輪眼,似乎都有了比較合理的解釋。
夏油杰不禁有些后悔。
他就算教務再繁忙,也該趁著菜菜子和美美子追番的時候一起補完這部漫畫的。或許后面這個男人作為銀發教師的白月光死而復生再度出場了,但竹馬變天降這樣神展開的套路就不是只對漫畫的前一小半劇情有模糊印象的夏油可以推測的了。
我還以為你們這個年代的人都看過那部漫畫。誰料青年好像不太愿意回答這個問題,冷笑著看他,出口反而是辛辣的譏諷,畢竟你們學校也喜歡給學生兩男一女的分組。
夏油:
他很想說只是巧合而已。他們那一屆只有三個人,他、硝子和悟恰好是兩男一女,這也沒有哪里奇怪的吧。但是想了想他們的組合和印象中漫畫里那個三人小隊的雷同性,夏油杰還是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畢竟悟之后也變成了蒙著眼睛的白發不良教師,夏油想,聯想到我之后的叛離,這位宇智波帶土君不會也死遁叛村做了個哪里的敵對組織的領袖吧。
他并不知道他微妙地真相了。
好在坐在對面的宇智波帶土似乎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用手指關節敲著沙發扶手,瞅著夏油杰繼續冷笑。
我還以為根據相性召喚出來的,會是跟我比較合拍的英靈。沒想到是你這種說到這里,他詭異地停頓了一下,才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完全不能打的caster。
夏油杰不知道對面的宇智波變了表情是在看他的能力面板、暗地里吐槽區區一個caster筋力竟然有b是不是大猩猩轉世。
在宇智波帶土念出caster這個單詞的時候,他腦袋里隱隱作痛的感覺忽然緩解了。之前存在的腫塊消融,有什么未知的知識隨之流入腦海,讓他毫無阻礙地理解了對面那個人的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絕對很能打,所以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怒氣,只是瞇著眼睛露出一個反派之間惺惺相惜的假笑:
幸運只有e的assassin,宇智波君也沒有比我好到哪里去的樣子。
在他所得之的常識中,caster和assassin在通常的圣杯戰爭中可不算什么好職階。
你以為你的幸運值比我高很多嗎,活了二十幾年就掛掉的倒霉蛋。宇智波帶土反唇相譏,臉色和態度卻沒有之前那么輕慢了,只是帶著些微妙的傲慢態度審視著他,你不是號稱最惡詛咒師嗎,好歹拿出些真本事來。
原來如此,是要我證明我的能力嗎。是這樣啊,雖然不明白對面的設定,但是看見的能力值面板還挺有看頭的。魔力,或者說咒力是跟我一樣的ex,筋力比我強,是a,近戰可能討不到好處,但是用上咒靈或許可以一試。
要在這里打嗎?
夏油杰對他露出了一個標準到完美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剛剛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曾經收集過的咒靈不管等級和能力、有沒有被祓除,都銘刻在這具似乎已然并非人類而是更加接近咒靈的身體中,可以隨時召喚出來,而且不知為何還增加了數量。以他粗略估計有七千只以上的存貨,車輪戰的話全盛狀態的五條悟說不定都要跌個大跟頭,夏油杰縱然覺得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跟全力全開的五條悟差不多危險,但在他心里,悟還是立于人類頂點的最強者,是比任何人都強的咒術之神。
也就是說,在夏油杰心里,宇智波帶土不是什么能讓人不戰而退的對手。
夏油杰只是有點擔心這間房子,以及打架被發現的隱匿問題。眾所周知,不是人的東西最好還是要低調一點,他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根據腦海里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灌輸進去的知識而言,他和眼前的這個男人,都是英靈。
打。我倒是想打。宇智波帶土再度冷笑一聲,挪動翹起來的長腿,換了個姿勢,向后一仰,非常不情愿的樣子,很可惜,我們是隊友,還是不能解綁的那種。
哦?
夏油杰轉動眼珠,剛剛升起的戰意消失,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也換了個舒適的坐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五條袈裟,微笑著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祂沒告訴你嗎?宇智波帶土斜睨著他的表情,嘴角向下一撇,召喚我們出來,是為了拯救世界這件事。
第2章 偶然相遇
夏油杰真的沒有想到這一茬。
說實話,復活他的目的,居然比想象中的還要無聊。不是為了他預想中的任何事。居然是為了這個,玩笑般的目標。
拯救世界?夏油杰一臉費解,甚至對著對面的宇智波攤開手,聳了聳肩,說得分外真心實意,世界有什么可以拯救的?咒術師就算了,剩下的那群猴子,不如毀滅了才好。
拯救世界實在是一個非常無聊的目的,對立志通過毀滅非術師消除詛咒、破后而立來建立只屬于咒術師的樂園的夏油杰來說,稱得上侮辱性極強。
你的理念還真是極端。宇智波帶土輕嗤一聲,評價他的話語的同時,神色卻不為狂言所動,只是繼續說道,不過你也說了咒術師就算了。世界毀滅的話,你想要保護的咒術師這個群體也不存在了吧,就這你還要拒絕嗎?
以相性召喚出我這種人的家伙,也真好意思說我理念極端。夏油杰倒是對眼前的男人的人生和理念產生了一些興趣,不過帶土的話一語中的,讓他不禁沉默下來。
如果說連父母都弒殺的他還對什么留有寬容的話,那一定是術師這個群體。不止是咒術師,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分化出去的詛咒師也是一樣的,他正是為了斬斷和消除咒術師悲劇的宿命,才決定提起殺人屠刀。猴子的討厭是一回事,這么一想,為了他的理想和大義,世界也不能毀滅。畢竟咒術師也是人,也需要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