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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良才重新抬起手,想摸一摸炎爍的臉,但想到自己手上染了血,很臟,就又停住了。
炎爍見狀主動往前湊了湊,讓自己臉頰碰上了翁良才的手。
他現在頭痛欲裂,心里也很難受,但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殿下,老奴真的希望……你能夠幸福?!蔽塘疾怕曇舻拖氯ィ忠餐麓孤洹?
炎爍反握住他的手,眼前有亂糟糟的畫面閃現。
好像是他小的時候,四五歲,眼前這個人還很年輕,身材高大,眼睛也很明亮,輕輕松松就能把他抱起來,常做的事就是把他架在脖子上,滿院子跑來跑去……
他坐在他肩頭笑得很開心。
母妃……
是了,母妃就在涼亭看著他們……
炎爍的記憶恢復了部分,他跪倒在地,捧著翁良才的手低下頭去,聲音哽咽:“翁叔……”
翁良才似乎是聽到了他最后的呼喚,又似乎是覺得解脫了,嘴角微微彎著,留下一個淡然的笑容。
炎爍沒料到一日之內自己接連兩次毒發,而且終究是沒保護好翁良才,心中大慟。
翁良才雖然是下人,但在他幼年時期,翁良才的存在彌補了他在皇室被冷落疏遠而缺失的父愛。
哪怕只有那么短短的三五年。
他銘記在心的,也就是那三五年。
后來他就去了邊關。他在邊關長大,很久才回宮一次,也多虧翁良才照料母妃,他才能放心一些。
如今,他們都離他而去了,只剩下他一人。
炎爍傷心難過也不敢傷心太久,他怕自己的記憶會徹底失去,不會有恢復的那一天,于是得趕緊趁還有記憶的時候安排好后續的一切事宜。
先要安葬好翁叔。
他不允許自己將翁叔的尸體就這樣放在荒郊野外。
炎爍背著翁良才朝孤月映照的樹林深處走去,為他選了一個風水寶地葬下。
隨后,他用短劍刻了一個木牌掛在身上,上面寫著“元舒”二字。
這個名字寄托了翁叔對他的祝福。
他的未來……應該會變得不同吧?
炎爍在翁良才墓地旁的一棵樹上也刻了‘元舒’二字。
現下情況不允,待他以后有機會再來給翁叔立碑吧。
炎爍給自己包扎了一下受傷的地方,臨出發前,他按了按懷里的兵書和藥方。
這兩樣都是翁良才拼了性命交予他的東西,他一定要保管好。
傳言《太公六韜》并非只是兵書,里面還有其他的秘密。
只可惜,沒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秘密。
或許有人知道,可知道的人也已經死在了這個秘密之下。
翁良才并不知道書里的秘密,但這本書很多人都想要,父皇暗中派人打探,太子大哥也酬重金懸賞,至于二皇子,更是明里暗里追查此書。
沒想到,書竟然在翁良才這里。
炎爍想,若他有朝一日能參透其中的秘密,也算對得起翁叔了。
展七現在下落不明,但炎爍記得一點,他們分開之前,他有囑托展七,如果他能脫身就盡快返回駐地,跟燕平疆匯合,并帶去自己的命令。
——邊關所有駐軍交由燕平疆全權負責。
有燕平疆在,邊關就還能再穩固個三五年。
至于自己……
炎爍自嘲一笑,先努力解了身上的毒再說吧。
就算解不了,也希望自己只變癡傻,而非瘋魔。
……
秦無雙對月思鄉之后,很快又振作起來。
事已至此,她懷念無用,還是過好自己的人生,才不枉重活一世。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秦無雙就起床了,她換上李云昨天給她改合身的那套衣服,換上靴子,鎖好房門院門,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小溪中游跑去——開荒啦!
她現在缺少趁手的農具,所以,趁著早上天氣涼爽,她決定先拔草。
地里的草可真是多,有的地方草比她人都要高了。
還好,大部分的草都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