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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夜接過麥克風,他掃了一眼底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找明玥。
嘴角隱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他宣布,“把他名下ry30%的股份贈送給明玉小姐,因為明小姐還躺在醫院里,由她的母親黃雅芬女士代為接受。”
他沒說的一個字就像驚雷一樣,打的明玥眼前直冒金星。
不,他不能這么做。他憑什么?
忘了矜持忘了忍耐,忘了一切的一切,明玥沖上前去。
她仰頭,看著沈良夜,眼睛里全是淚花。
哆哆嗦嗦的唇開啟了幾次,總算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你憑什么?那是我的,那是我媽的,那是我們明家的。”
她沒有麥克風,所以底下聽不到她說什么,可是猜測卻更讓人想入非非。
這位可是明玥呀,明家正牌大小姐,ry本來是她母親的。
沈良夜哂笑,“這是你欠玉玉的。”
他連解釋都不給她一個,只給她判刑。
明玥跟瘋了一樣,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清脆的聲音猝不及防。
打愣了沈良夜,也打愣了記者。
雖然他們的攝像機一直開著,卻都沒有想到明家大小姐竟然敢公然甩創世沈總耳光。
沈良夜很快反應過來,他伸手攥住了明玥的手腕,額頭青筋亂蹦,“明玥,你找死!”
“沈良夜,殺人不過頭點地,可是你呢?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沈家30的股份你們都殫精竭慮,那可是我家的一半呀!”
咯咯的骨頭聲來自明玥的手腕,沈良夜逼視著她,“這是對你的教訓,就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是明家大小姐,才肆無忌憚的壞。我說了,這是你對玉玉的補償,從今天開始,開除你總監的位置。你給我滾出ry。”
“你妄想,我手里還有10%,我爸爸……爸爸。”
明正杰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上來,拉住了沈良夜。
沈良夜借機松開了手,微微抬起脖子整理了一下被明玥抓皺的襯衫。
黃雅芬剛才可是一句話都不說,現在卻去看沈良夜的臉,“良夜,你沒事吧?”
沈良夜搖搖頭,眸光落在明玥父女兩個身上。
明正杰拉著明玥要走,“明玥,跟我回家。”
明玥自然不肯,“爸,你說句公道話呀。”
明正杰一臉的為難,永遠都是他那副老好人的樣子,“玥玥,我看你還是算了吧,股份在玉玉手里,也是我們家……”
“爸爸,你怎么也能這樣說?雖然都是姓明的,但是明玉她算個什么東西?小三的女兒而已,跟我們明家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你給我住口。”明正杰怒吼一聲,給了明玥一耳光。
火辣辣的巴掌把明玥的臉打偏到一邊,疼她感覺不到,只感覺到心寒。
太冷了,就像三九寒天從頭倒下一瓢冷水,凍住了三魂七魄。
爸爸的偏心,直到今天才顯露出來,卻已經讓她失去了一切。
明玥愣愣的站在那里,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在身體里游離。
耳邊嚶嚶嗡嗡,好像很多人在說什么,她偏偏一個字也聽不清楚;眼前無數的人影在搖晃,偏偏她一個人也看不清楚。
她覺得自己身處在環境里,面前都是她深愛的家人,他們譴責她開車撞妹妹,他們譴責她出軌,她焦急的去解釋去說明,還不得掏出心肺來,可是他們一臉的漠然和不耐煩,根本不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人活著,很多時候是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同,特別是親人和朋友的。
可是明玥,卻失去了一切。
掌心傳來黏膩的刺痛才讓她清醒過來,她逐一的看清面前的三個人。
沈良夜、明正杰、黃雅芬,很好,就差一個明玉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把淚水給逼回去,她挺直了腰板,揚起下巴,又恢復了驕傲的模樣。
明正杰眼底閃過一絲顫栗,她這個樣子,太像她媽媽明蓉了。
明玥卻沒有注意他,只是看著沈良夜。
她驕傲的對他說:“沈良夜,我告訴你,我從來不欠明玉任何東西。相反的,她從我這里搶走了全部,我的爸爸,我的家庭,我的親情,我的愛情,現在是我的公司。她就是個小偷,可恥的小偷,我一輩子不會原諒她,也不會原諒你們這些幫兇。”
“夠了!”明正杰低吼,要制止她。
沈良夜黑瞳收縮,“明玥,我無法形容對你的惡心。”
“很好,那就不用形容。沈良夜,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后悔,讓你知道什么真的對錯,讓你痛不欲生。”
對于一個失敗者而言,也許就只剩下說狠話這一條路了。
所以,她的話對一個勝利者來說是沒有任何的威懾作用。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話竟然讓這些勝利者們在心里都有了異樣的反應。
沈良夜阻止不了那種胸口憋悶的感覺,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想要把脆弱的明玥擁入到懷里。
可是,一切都晚了。
明玥轉過身,一步步走下舞臺,她的腰很挺,步子很穩,眼睛很清澈,要不是眼底發紅,誰也看不出她剛才到底經歷了什么。
面對無數的鎂光燈,她走的可是沒有一點猶豫。
也許是她的氣勢太決然,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上前問她話的,反而主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明玥一路昂首,走出了酒店。
別低頭,王冠會掉。
別哭泣,賤人會笑。
可是,不管怎么安慰自己,走出酒店門口的那一刻,一滴眼淚落在了地上。
她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還有旁邊有人扶住了她。
明玥感覺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個胳膊,她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晏名揚。
她苦笑,原來以為可以躲開他們,卻沒有想到要看笑話的竟然追到了這里。
“你要怎么奚落我盡快,我沒有時間。”
晏名揚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說難聽的話。
“算了,你一個女人,我跟你計較什么。明玥,我只是想規勸你一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以后遠離良夜,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是嗎?那謝謝晏少了,再見。”
這是明玥最后的一點力氣。
她掙扎著離開,力爭在晏名揚的目光里沒有摔倒。
可是,她能走多遠?
“明玥,你沒事吧?”
這又是誰,她茫然的看過去,半天才看清了面前溫雅的男人,是徐盞。
“徐醫生,怎么會是你?”
“你還能走嗎?我的車子就在那邊。”
明玥點點頭,她很感激出現的是徐盞而不是別人。
她想要傾訴,比任何時候都需要。
徐盞沒帶她去診所,而是去了海邊。
倆個人在車里,外面海浪吞吐著巖石的聲音清晰可聞。
明玥靠在椅背上,喝光了徐盞給她買的熱可可。
身體似乎沒有那么僵硬緊繃,卻疲憊的要命。
“你先睡一覺吧。”
“我睡不著,徐醫生,今天發生了很多事。”
“如果你想說,我就聽著。”
明玥閉著眼睛,海浪的聲音成為控制她心潮的唯一聲音。
“你知道的,我的媽媽自殺,我從小就不斷的疑問,為什么要死,難道我還不夠她留戀嗎?她知道她離開我后我會怎么樣嗎?一個小一歲的妹妹,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個掌握著明家財產的外人。”
徐盞不打斷她,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開解,只是發泄。
“我覺得我被世界拋棄了,哪怕我做的再好也沒有人承認我。我想做到遺世獨立,不在乎他們任何人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也很亂,徐盞腦子卻出現了一個倔強又脆弱的小女孩。
也許,媽媽對她的遺棄傷痛從來都沒有好過,沈良夜在很大一部分時間里成了她療傷的藥,可是最后卻成了毒藥。
把人帶回家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還是一個孕婦!
徐盞離開臥室,給葉子菱打了個電話。
葉子菱到來的時候徐盞正在陽臺上觀星,白襯衣黑框眼鏡,萬年的大學生模樣。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己打開冰箱拿啤酒,“什么事呀,大晚上把我叫來?”
“明玥在我這里,你進去看看她吧。”
葉子菱一愣,隨后什么都沒問就去了臥室。
屋里開著一盞小燈,明玥睡的很熟。
葉子菱出來,她晃到徐盞面前,“師兄,你沒這么好心的。說,有什么陰謀。”
徐盞站好看著她,“我說沒陰謀,就是單純好心,你信嗎?”
葉子菱認真看了他三秒,“是別人我不信,是明玥,就可能。”
“為什么?”
葉子菱笑的非常神秘,“因為……千年老樹要開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