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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澈頓了頓,又說:這樣,應該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吧,霍老師。
霍修池知道答案了。
他的好關關,不需要。
嗯。霍修池的聲音因為感動窩心而有些哽咽,沒問題。
隨后,邵語濟收到了霍修池的回復。
[BRESSON:大膽做,你把關,風險我擔。]
池哥和關澈去哪兒了?
剛才他們說出去轉一圈,就不見人了。
沒記錯的話,小關好像是戲文的。這效率真挺高的,我聽說他倆在飛機上就已經把劇本核心理念想好了,估計已經出去取材了。我們這職場的題材還沒個頭緒呢。
走吧,我們幾個也出去找點吃的。餓了都。
他們在錦城三環外的一間用做短租民宿的別墅里住下。四間房,兩個雙人間,兩個三人間,剛好同性的兩組各住一間,剩下三個異性組,剛好三男三女。
霍修池和關澈順理成章地住進了一間房。
他們把行李放進房間里,熟悉了別墅環境,就開著贊助商停到車庫里的廣告車出門了。
走上街頭采風不一定能夠寫出劇情,但是窩在別墅一定寫不出來。
錦城街頭熱火朝天,越往城內開,越是俊男靚女扎堆。
臨近市中心的廣場上是手上拎著購物袋從商場出來的時髦麗人;青春廣場上都是練習滑板的少年,穿著潮T戴著熒光色的降噪耳機,逼格拿捏得非常到位;再遠一些,河邊公園,就是老爺爺老奶奶的天堂,大音響動次打次,廣場舞跳得浩浩蕩蕩,連河里的水都跟著顫動。
他們開到二環就找地方停了車,戴口罩帽子,找攝像取了兩個手持攝影機,讓他們自個兒找地方吃夜宵,兩人一邊拍,一邊沿街走,感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
我跟你們說,出來看人文,一定不能穿得跟要去走秀似的。霍修池拿著攝影機上下掃了一遍關澈的行頭,又調轉鏡頭對著自己,看我們倆,就找最舊的衣服穿的,目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引起被觀察對象的注意,要是他們都盯著你看,也就沒有生活了。要不是因為節目,我指定穿個老頭背心就出來晃了。
霍老師,你穿背心更惹人注目好嘛。關澈在旁邊插話。
霍修池:哦,也是。
路邊的火鍋店一家接著一家,奶茶店穿插其中,間或還能看到霍辣辣那高調的招牌。
有的店門口還掛著一只只糖色極好的甜皮鴨、油燙鵝,現撈熱鹵的辣椒素香氣四處彌散。
小巷里更是熱鬧,推著車的路邊小販擠得水泄不通,鬧哄哄的點菜聲、聊天聲與算賬聲交織在一起。旁邊的矮桌矮凳上坐著穿夾腳涼鞋和睡衣的居民,幾扎啤酒,烤串小龍蝦,吃得辣了再來幾碗冰粉,臉上的油光和暈到不剩什么的殘妝在街燈下反著最真實的光。
街沿上的店鋪居民嘴里叼著只煙,褲管挽到大腿根,坐在燈下打著手搓麻將。
二環高架則是川流不息的車,高架下是剛收工的拎著安全帽,渾身是灰的工友,和下來遛狗散步的居民錯身而過,誰也沒看誰。
這就是霍修池最愛的人文場景,他快樂瘋了。
霍修池突然想起一事兒:我記得你說你奶奶以前是川西的,現在在錦城,我是不是能吃到你說的豆腐香腸了?
霍老師,那都是冬天吃的,盛夏沒人吃臘肉制品,吃了上火。關澈笑著解釋。
霍修池露出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樣,轉著鏡頭拍了面前一圈:這火鍋小龍蝦冰啤酒的,哪樣不上火?
關澈想了一會兒:唔所以不能上更多的火了呀。
霍修池:行吧。你贏了。
他們走到人最多的地方,也等到了一張油嘰嘰的小矮桌,點了一些菜,因為不能喝酒,用冰可樂代替了這份快樂。
他們把小巧的機器擺在桌面上,等菜的間隙托著腮觀察周遭的人物動作、神態等。
晚上觀察人的好處就是,黑夜隱去了很多干擾你的細節,你能一眼看見最重要的東西。霍修池手指過去,對關澈說,比如那個人,他聽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你是不是第一眼就注意到臉部表情,眼睛瞇成縫,但是瞳孔還是有路燈的光,嘴也張得很夸張。放在白天,你會注意周圍環境,還有他的手勢、周圍的人,會更在意那種氛圍感,反而模糊了他本人的表現。
我覺得他白天應該會笑得更克制一些。是我的心理作用嗎?
霍修池搖頭:不是,是他的心理作用。夜晚更容易暴露情緒是具有普遍規律的,因為人到深夜不需要扮演社會性角色,回歸了個人本身,大腦的情緒中樞開始在各腦功能中占據主導地位。所以往往失控、沖動的事情發生在晚上,你自己也會感覺晚上情緒會放大。
關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影視劇作品中,有內心獨白或者直擊靈魂拷問的鏡頭時,大多數是在封閉無光空間里,給一束硬光,懟著臉拍,拍你每一個最真實的反應。霍修池又舉了例子,說,是不是有印象了。不管國內國外的影視作品都是這樣。
關澈影視作品看得多,幾乎不需要花費時間就能立馬明白霍修池說的是什么場景,這種我知道!我看過!的情態反應比剛才聽到霍修池分析街邊吃串大哥的面部特征更加大。
霍老師,你是不是還學過心理學?關澈問。
看過幾本書而已。更多的是在劇組沒事兒觀察人,總結出來的。霍修池回答,結合你的經歷,你進組的時間應該挺少的,以后有機會你去看看。劇組什么樣有趣的人都有,我入行前幾年,沒那么多行程,跟組都是跟滿的,沒我戲的時候,我就搬個凳子坐門邊,看來來往往的人。看得多了,我能隔著一條路,只看對面人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就能知道那人和對方說話的時候,心里是真的接受意見還是在罵人家傻逼。
哇關澈又來了興趣,偷偷拉下自己的口罩,面對霍修池,那霍老師來看看,我現在在想什么?
霍修池飛快地看了左右,伸手拉起他的口罩:你在叫我看的時候,已經帶上刻意表演的成分了。不過我可以說說你剛才的反應。
關澈將手肘撐上膝蓋,手握拳,手指關節頂著下巴,認真看著他。
你看我的時候,眼睛里一閃一閃的,挺不普通的。霍修池輕笑,聲音溫柔了下來,是不是在想,優秀的人認真起來像是在發光?
關澈笑,調侃道:霍老師,你這是不是變相在夸自己呀?
然后就是你聽到我兩段分析的不同反應,雖然都是我明白了的狀態,但很明顯第二段更有共鳴。說明你對現實中的人物觀察并沒有那么擅長,理論方面做得更好一些。
說到現在,霍修池完全說中了他的心理活動和反應,關澈很驚詫地說:這個您都看出來了?
就跟你說書讀千遍其義自見一樣,我觀察多了,也自然知道。霍修池又問,你以前回家會去店里幫忙嗎?
關澈老實搖頭:我媽沒讓我去,說我要讀書演戲,回來就好好休息。
難怪。
這時候,他們的菜也端上來了,霍修池從筷筒里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抓著兩只筷子互相磨了磨,把上面的木屑弄干凈,遞給關澈:下次和
他卡了一下,把那個和你一起咽下去,才說:下次回家記得去店里多呆呆,觀察客人很有意思的。
好!關澈戴上一次性手套,剝了一只小龍蝦,喂到自己嘴里,嗯~了一聲,一邊點頭一邊飛快地剝了下一只,遞到霍修池面前:霍老師,這家的沒多辣,你應該可以吃。
謝謝。霍修池伸頭過去叼走他手里的小龍蝦,愜意地嘆了一聲,誒喲,這就是夏天吶~生活真美好。
兩人仗著兩個小攝影機拍不了多少畫面,一晚上都在眉來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