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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狂喜。
梁沂和曹皓宇當場裂開。
幾杯酒下肚,管你是不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地放下杯子去上廁所。
他剛走近廁所門,就聽見人嘔吐的聲音。聲音不大,他耳朵太尖。
然后那人擰開了水龍頭。
霍修池很有禮貌地等了一會兒才進去。
一進去,就和鏡子里的關澈對上了目光。
兩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關澈似乎是捧著水洗了個臉,頭發尖有些濕,正拿著紙巾在臉上輕輕擦拭。
關澈轉過身來,低著頭,非常局促地開口:霍
然而他不知道怎么稱呼。
沒和他打過交道,平日里聽說,也都是霍大影帝,或者霍修池。叫修池哥也不妥,沒到那種關系。
愣了幾秒鐘,他想了個還比較得體的:霍老師。
在劇組也經常有人這么叫,但關澈叫得似乎格外好聽一點。
霍修池點點頭,溫聲道:你好。
關澈低著頭自然不知道霍修池什么表情,他只是想著大影帝果然不一樣,對他們這些小嘍啰根本沒有什么興趣,連名字都懶得問一個。
正當他準備溜的時候,霍修池又說話了:衣服臟了。
關澈的內搭是一件白色的襯衣,現在前襟沾了些污漬,還有自己洗臉之后從下巴上滴落的幾滴水。
不會喝酒?霍修池又問。
關澈搖搖頭:能喝的。
哦?霍修池很好奇,按理說這種場合不會喝成這樣。
關澈猶豫了片刻,咽下一些話,擺手道:運氣不太好而已。
霍修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易察覺地嘆了一口氣。
門口等一下我。他說完,便朝里面的單間便池走去。
關澈不明白為什么第一次見面,霍修池就要讓他在外面等著。可能是大明星上廁所都怕偷拍,讓自己在外面當下門衛吧。
他哦了一聲,乖巧地走到門外等著。
廁所在宴會廳外的走廊盡頭,被寒風灌了個對穿,關澈的臉還沒干透,袖口也是濕的,整個人哆嗦成了只南極企鵝。
他沒抖一會兒,霍修池走了出來,走到他前面:跟我來。
關澈:?
也許是霍修池看起來就非常有威嚴的樣子,他說什么自己就要跟著照做,總之,關澈就跟著他踏出會場了。
他看著霍修池的背影,這個人腰桿挺得筆直,走在外面也像在走紅毯。專業的明星必修課似乎就是得不怕冷,吹到冷風連雞皮疙瘩都不起的那種。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霍修池垂著的手。
微、微、顫、抖。
關澈沒繃住,吸了吸鼻子,笑了。
霍修池回頭,帶著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模樣很好懂,問他笑什么。
霍老師您也很冷吧,我看您手都抖了。關澈也不知道說什么,在大佬面前的語言能力直接歸零。
沒有?;粜蕹赜职杨^轉回去,不自覺地勾起嘴角,他決定騷一把,手抖是因為激動,見到偶像了。
他故意這樣說,想看看關澈的反應。
但是人家很顯然沒覺得有什么,只是兀自贊嘆道:那可真好,您的偶像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霍修池能昧著良心承認關澈很厲害嗎?不能。
從小接受的馬克思主義教育讓他必須實事求是。
他換了個話題:你今晚遇見誰了?
關澈不明就里:什么?
霍修池的檳樃角硬了硬,隱隱有怒氣浮上來:是誰讓你喝這么多酒的?不會拒絕?
關澈這就更懵了,他雖然不明白霍修池為什么好奇這個,而且聽語氣挺不善的,但直覺讓他對霍修池很信任。
這份信任還包括和他在寒風里走了兩分鐘,卻沒有問他要帶自己去哪。
霍修池放慢腳步和他并行,補了句:不用怕告訴我。
是盧老師。關澈聲音有點小。
這聲老師這會兒又不太好聽了,霍修池皺起眉頭,聲音拔高了一點:誰?
盧良。
霍修池:
霍修池:他啊。
盧良。
霍修池那部《在天空觀魚》盧導演的兒子,演技和熒幕口碑都還不錯,但為人非常有問題,妄尊自大、品行不端。
又因為霍修池的父親是國際知名的老導演,二人從出身上來說基本是一樣的。他和外界媒體一樣,非常愛和霍修池比較,仿佛不對標霍修池就不能活了似的。
霍修池:把事情給我講一遍。
于是關澈就說了,大意就是自己剛好遇到了盧良,恭恭敬敬打了個招呼,然后就被盧良熱情地攀上了肩膀,帶進一群以盧良為首的狐朋狗友堆里,被一個勁灌酒。
期間也被掐了腰,摸了屁股,但關澈略去了這部分,直接講到了后面去廁所吐了。
他愛亂來,離他遠點。霍修池聽完后交代了一句。
關澈想說這不是他這種咖位的小明星能決定的事情,但想了想似乎沒有必要,向一個陌生的大佬埋怨這類事情,多少有些矯情,而且有種在水里胡亂抓水草的感覺。
抓到哪根都覺得能救自己。
這句話他應該提煉的重點是霍修池對自己表達了關心,而不是教自己方法。
于是他說:謝謝霍老師關心。
以后也不準叫盧老師?;粜蕹卣Z氣嚴厲,叫盧良已經是展示了你最高的修養了。
哦,關澈問,那你們平時叫他什么呀?
平時根本不會說到這個人。霍修池輕蔑地說,叫他臟我的嘴。
關澈偷偷地笑了。
他剛從和霍修池的對話中放松下來,他們就停在了一輛房車前。
霍修池說:這是我的保姆車,上面有套禮服,今天造型師拿來的,我沒選。我看你身材和我應該差不多,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穿我的。
關澈猛地站住了,初見的局促又卷土重來了。
霍修池打開車門,又打開熱風,回頭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偏頭問道:介意?
關澈點頭,又猛地搖頭:不是,我我覺得
此刻何德何能、為什么、怎么辦之類的詞語連成一個環,在他的腦袋瓜子上瘋狂轉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