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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家姑娘的嫁妝準備得怎么樣了，我之前聽說連三轉一響還沒湊齊呢，這要湊齊老四件都不容易，上哪湊新四件去??？”

三轉一響就是手表、自行車、縫紉機還有收音機，也就是所謂的老四件。改革開放初期，流行從老四件變成了新四件，即彩電、冰箱、洗衣機還有錄音機。

王大媽話中的奚落再清楚不過。孫燕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然而她又說不出反駁的話，畢竟王大媽口中的情況，都是真的。不說別的，就說這縫紉機好了，自家到現在也沒有。

氣憤同時，孫艷注意到王大媽話中的另一個關鍵點：招工，一天八塊！

孫艷：“還老板呢，怕不是騙人的把，一天八塊，一個月可就兩百多了。就你閨女那小丫頭片子，上哪找那么好的工作去。”

王大媽一聽來氣了，孫艷這一席話，把楚小姐和自己閨女都罵進去了，這哪能忍呢？

“自個兒找不著好工作還在這說我，哪來的臉。我告訴你，我家閨女就是能掙八塊錢，怎么著都比你家那個能耐。”

說完把縫紉機抬上三輪車，轉身就走。

楚老板還等著呢。

***

楚淚卿已經招夠人了，一共二十個人，十一個帶著縫紉機。楚淚卿事先考察過她們的手藝，王大媽的女兒喬雅雅是做得最好的。

楚淚卿也是個會針線活的，她和喬雅雅一起，敲定了服裝修改的具體方案。為此，她額外給喬雅雅包了五百塊的紅包作為獎勵。

服裝修改工作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十天后，終于完工。

楚淚卿決定換一個城市把這些衣服賣出去。

最終，她選擇了杭市。省會城市，更多時候意味著發達的經濟，廣闊的市場以及良好的新鮮事物接受度。

楚淚卿找了家百貨大樓，就在門口不遠處開始販賣這批新鮮出爐的衣物。打出的招牌是：來自港城的潮流服裝。

這年頭港城還沒回歸，再加上影視作品中的港城永遠都是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對于港城，國人有著一種不能言說的熱情。

一聽楚淚卿的貨是從香港來的，大批群眾立馬前去圍觀。

倒也有人不信，從港城弄來的東西，怎么可能在地攤上賣呢？

對此，楚淚卿有自己的說法。

“這不，家里有親戚在那邊，日子過得可好了。”

“我爸媽都不在了，那邊的親戚可憐我，就給我弄了這批貨，讓我在這邊賣了，好歹還能改善生活?！?

“這不是沒錢么，要是有錢，我也想把這衣服放百貨大樓里賣啊。”

九十年代初期，雖然百貨大樓已經呈現頹勢，但在普通老百姓看來，依舊是很高檔的存在。

這話一出口，圍觀群眾自然是信了。

還有人指責剛剛問出來的那位，人家小姑娘沒爹沒娘的，多可憐呢，還在這兒問東問西的，安的什么心吶這人。

圍觀群眾之間的打嘴仗暫且不提，楚淚卿現在最關心的，是衣服的銷量。

結果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一天下來，營業額高達一千余元，而衣服，賣了連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倒不是賣不出去，而是她今天從旅館出來的時候，只帶了這么多就來擺攤兒了。

可以想見，接下來的生意，勢頭肯定不錯。

照這樣下去，這批衣服，她能大賺一筆。

***

與此同時，S市。

“楚爺，這是這個月所有賭場交上來的報告?！?

黑衣人恭敬地把文件交給一個看起來尤為清俊的男子，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周身的氣質與眼角細微的皺紋卻在顯示著他已經不再年輕。

事實上，黑衣人口中的楚爺，已經四十多歲了。

他年輕時和兄弟們一起打江山，拜把子兄弟三個，一個已經去世，另一個遠在河省，如今，只有他還在S市了。

人年紀大了就愛回憶過往，楚爺也是如此。他總是會想起當年兄弟三個一起打天下的場面，他們是從做賭場開始的，這也是他突發奇想看賭場報告的原因。

楚爺接過報告隨意翻著，幾分鐘后，他的翻閱速度逐漸變慢，最后漸漸停了下來。

他抬手，指著其中一頁。

“這個人，查查?！?

楚爺指出來的人，正是楚淚卿。